东方羡失魂落魄看着二人紧靠的身影,那极为相似的两把黑剑,倒真配得上相配二字。
临别之际,她还是回头看了他一眼。
此时天边只剩点点余晖,少年落寞的身影被阴影笼罩完全。
就算东方羡做了这种事,说到底,她又没法完全对他心生厌恶。蔺观铃无奈的想。
若是他没有背负上这莫名其妙的嘱咐,东方羡大可一直做他那受万千宠爱,在家族荫蔽下无忧无虑长大的世家公子。
缘分这种东西,很容易一不小心就催生成为孽缘。
可这种事情谁也说不清楚。纪易之为了自身步步为营,却还是不由自主选择自我毁灭的道路。
她又何尝不是。
袖口传来扯动感,蔺观铃被迫收回思绪,抬头便迎上少年不满的目光,好像还有几分……委屈?
“在想什么?莫不是你还可怜上他了?”此刻他怒气被洗刷了大半,说话语气干巴巴的。
“倒……倒也不是,”她有些心虚地回过头,倒是反问起他:“你是如何知道我在这里的?”
纪见凌突然一哽,迟疑了一会,不再掩饰:“我赠予你的那把剑,它与我的瑶华同为一源,这才能够感知到你的气息。”
他心里生出几分忐忑,将她变幻的神情尽收眼底。
她忽地联想起那日竹林:“那白堂主那日,也是这般吗?”
纪见凌点了点头。
少女又静默了。纪见凌还以为她对自己这种自作主张的做法有些不忿,却见她抬起头,被余晖染上几分红的面庞像是拢上一层薄纱。纪见凌呼吸放缓,不由得被她吸引。
“谢谢你。”她言辞真切,轻柔的语气在晚风中显得格外缱绻。
“谢谢你一直以来,一直舍身相助。”
“我无以为报,你若是想要任何报答,我都在所不辞。”
纪见凌一怔,没料到她居然是这种回答。
任何报答?
像是一盆凉水从头顶倾泻而下,将他刚刚热忱的心浇了个透。
蔺观铃思来想去,自己那股莫名的心悸或许就是不知如何偿还对方的愧疚。
与其自己胡乱揣摩,不如直接说明了的好。她自以为的万全之策,却没想到反而真正惹怒了他。
少年周身倏然冷了下来,他深吸几口气后,这才开口:
“你就这么想要跟我划清界限吗?”
“我的喜欢,对你来说就这般负担?”说到此处,他的声音带上几分哭腔。
“蔺观铃,你可有心?”
我……
蔺观铃没料到他这般生气,一连串的哭诉铺天盖地的袭来,让她一时不知道做何反应。
这次算是彻底的不欢而散。
刘戚盼星星盼月亮总算盼到纪见凌归来,还没等他开口,只见人怒气冲冲地摔门而去。大门阖上的力度,比去时还要更重些。
纪见凌真是恨不得一口咬死蔺观铃。
怎么就有这样冷心冷情、油盐不进的人!
更可笑的是,自己全身心倾付于她,可对她来说,怕不过只是一块难堪又黏人的麻烦!
一身怨气无处发泄。冷水沐浴之后,他坐在案前开始处理公务。
随手拿起其中一份之时,他凝视了一会儿,忽地发笑。
若不是他提醒,自己都快忘了这事。
岑睿自认为纪见凌不过还是个地位不稳的愣头青,自己的资历和地位摆在这,料他也不能做些什么。
可他又心怀侥幸,或许纪见凌压根就不知道是他做的呢。这般纠结之下,他便写了一份递上去试探纪见凌的态度。
虽是报告无关痛痒的琐事,但句句言辞恳切,与之前简短暴力的风格大相径庭。
纪见凌撑着头想了想,突然勾了勾嘴角。
“刘戚。”
刘戚进来后,看到的便是这种景象。屋内的光照只依赖案上那豆烛。案边人长发披肩,只着素白中衣。诡谲的光影之下,少年那张漂亮欺人的脸凸现几分森森鬼气。
刘戚再次出门之后,回想起纪见凌的吩咐,在心里默默为那岑睿和岑嫣然点上一根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