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戚在来时隔老远就听见他的喊叫,心想不是你把人给赶走的吗。他低眉顺眼的回答:“蔺姑娘去了练场。”
闻言,纪见凌简直要被气笑了。怒气上涌,胃里的辛辣也随之漫上了心肺,使得他又笑又喘,整个人像个漏气的风箱。
刘戚有些担忧道:“要不?让医师来看看?”
纪见凌此时正在气头上,双眼通红抬头看着他笑道:“好啊,多给我开些润脾清心的药,省得我早晚被她给气死!”
刘戚再不敢开口,只能加快手上动作,又见少年突然道:
“……这些东西先别扔,放冰窖里。”
刘戚简直是要惊掉下巴,他岔声道:“还吃啊???”
不知道是不是纪见凌因这次的饭菜长了记性,下一次传唤她时已是几日后。
不过这次倒不是让她来做饭。今日他难得休沐,便让她直接去了纪家。
蔺观铃头次来到纪家府邸,看着眼前这犹如琼楼金阙的宅子不由得暗暗吃惊。
在外等待的侍从瞧见她后,便急急上迎了来,客客气气地按照纪见凌的吩咐领她前去。
跟着人七拐八拐走了好一会后,待到一处门前,那侍从就不再前进,而是向她福了福身,便低头迅速离开。
蔺观铃有些不明所以,她下意识推开这厚重的房门,却没想到扑面而来的便是氤氲水雾,泠泠水声。
烟雾缭绕中,透过那层层珠屏,便能看到一人隐隐绰绰的身影。
她没料到居然是这副场景,欲要上前的步子瞬间急停。
似乎是察觉她的退缩,那人懒懒道:“呆站在那干什么?”
蔺观铃只好硬着头皮走了过去。
越往内水雾便愈发浓重,若有若无的草木香气在其中弥漫,空气湿重得叫人有些难以呼吸。
少年鸦青长发披露在裸-露的肩头,白皙的脸庞被水雾染上几分红晕,眉眼清俊,双唇嫣红。活脱脱像是志怪话本中钻出来摄人心魄的艳鬼。
他蓦然睁眼,双眼温润,如潋滟春水。话语虽是不耐,但语气慵懒:
“叫你来莫非就是让你在这傻傻站着看戏吗?”
她答应当牛做马,想的是为他排忧解难做苦力,却没想到自己居然还要负责这等私务。
纪见凌听过她的想法后,蓦然笑了笑。
轮苦力,显然刘戚比她更好用。此话一出,迎着对方带有几分戏谑的眼神,蔺观铃鲜少有了几分尴尬的情绪。
少年不再跟她多废话,长臂一伸,她的手心短暂被那湿漉漉的手掌虚拢住。随后手心上多了一个湿滑粘腻的香胰子。
事到如今,蔺观铃也不好再说什么反抗的话。双眼一闭,手上动作,想像自己是在搓颂香那匹小黑马,动作可谓极为老成熟练。
“嘶。”他突然痛呼出声。
蔺观铃连忙睁眼停下,少年劲瘦的背脊一览无余。她却像是被猛地刺了一般,目光愕然。
原本白皙无暇的背脊上,被一道丑陋疤痕生生破开。由遍布蔓延的增生痕迹可以见得伤口之深。
一股难言的郁闷感涌了上来,心口像是被一张大手紧紧攥住,呼吸不得。蔺观铃忍不住轻轻拂上那道疤痕,似是这样就能减缓些痛苦。她怔怔问道:“很疼吧。”
当然疼。她又怎么可能不知道。
少年仍未转身,缄默不语,偌大的汤室突然静了下来,只余点点水声作祟。
不知何时一只手伸出,趁她还未回神之时,忽地攥着她的手心将她拖了下来。
水花四溅开来,再次打湿二人的身体。此刻她鬓发湿乱,一张脸像是被濯洗过一般,泛着淡淡莹光。她愣愣抬头,迎上少年低垂复杂的目光。
“我若是说疼,你会心疼我吗?”
回答这句话再简单不过,而她却透过他的眼神,似乎明白了对方不只是在问她索要那一点点心疼。
见她不回答,纪见凌抿紧了唇,缓缓拢过她白润面庞。
“阿芝……”他轻声唤着她。
他已经忍耐了太久。
食髓知味。夜深之时,他不止一次梦回那晚的魂牵梦绕,红烛摇曳。可她似乎好像早早就将那晚抛之脑后,让他不止一次生疑是否只是自己的痴心妄想。
这样想着,他心生怨气,怀着心底的几丝怨气,泄愤似的咬上她的脖颈处。
蔺观铃被他的动作猛地一惊。倒不是因为疼痛,而是一种……难堪……
她手脚发软,竟是推不动身上的人分毫。
不知过了多久,待到那处被他凌虐到微微发肿泛红,纪见凌这才善罢甘休。
怀中人似乎还未回神,犹如一头呆头鹅一般,懵然瞪大了眼,指节仍旧紧紧攥着他湿透的发尾。
红透的耳畔却暴露了她慌张的心思。
还未等他再开口说什么,少女猛地发力推开他,带着一身水痕落荒而逃一般跑出了汤室。临到出门之时,还险些被门槛给绊上一脚。
过了许久,池内水波仍在不断晃荡起伏,泛起层层涟漪。
屋内雾气弥漫,似乎还残留着独属于她身上的味道。
水流裹挟着暖意蔓延至全身,一波波拍上池壁。
他轻轻喟叹,任凭这酥麻痒意蔓延至四肢百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