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此之后,一些人再次登上仙盟地界,只求能打探到些相关情况。可无一例外,皆被拒之门外。
众人本还对仙盟抱些希望,可直到他们亲眼见证呼啸着从魔域入口涌出来的魔军之后便彻底死心。
因魔族突袭一事,二人回余灵宗的事情只好暂时作罢。
令任雪行更为无奈的是,柏文宇让他暂且留在长衡。说是余灵宗人手一大堆,也不缺他这一个,在哪出力不是出力。
之后有需要自然会传唤他回来。不过一定要记得带上蔺观铃,若是她师门不肯,就偷偷将人带过来。
看着这番话,任雪行苦笑一声,他这师尊,话里话外尽是想要挖墙脚的意思。
近日长衡上下众人皆是忙得脚不沾地。
上头虽没有明确指令,但众人心里都明清,怕是不久过后,又是一场足以载入史册的大战。
有些弟子自小便是被娇生惯养,被爹娘丢入这第一仙门不过求个好前程。谁成想竟遇上这万年难遇的变故。
便一时慌了手脚,效仿最初逃跑的那些人,用尽手段寻些退路,好全身而退,逃之夭夭。
却没想这位新上位的纪掌门似是早有预谋。
不知何时,长衡的公示栏上多了一条指令。
检举叛逃弟子,外门弟子可晋升为内门弟子,内门弟子可获天材地宝不等。
而被检举的弟子,则会被夺去长衡弟子身份,将身份公布于叛逃弟子名单之上,近五代不可再入仙门。
在如此重赏之下,长衡上下都恨不得将对方盯出个洞来,就等抓住对方的把柄,好拿去换赏赐。
那些想要撒腿跑路的人见此情景,瞬间变得摇摆不定,打消了不少人的念头。
而那些视而不见,仍选择逃跑的人,本身也不适合修道,倒还不如回去安安生生过自己那混吃等死的日子。连带着顺便剔除了那些贪生怕死之辈。
-
刘戚将手中热茶奉上,缓缓道出近日长衡相关事项。
说到那日与弟子一同御敌的任雪行,纪见凌顿了顿,问道:“他来长衡干什么?”
刘戚一怔,虽知道这回答或许会令对方不悦,但还是老老实实将自己所知的全盘托出。
“你是说,任雪行来长衡的目的,是要带她走?”
刘戚颔首,随即接着叙述各类事项,却见对方神情恍惚,便知趣地退下。
长久的寂静之后,只余一人的大殿忽地传出一声叹息。
少年怔怔看着身前案上堆成小山般的公务,揉了揉眉心,似乎这样就能抚平这段时间身上挥之不去的疲累和不安感。
外人眼里他是光鲜亮丽、天资卓越的少年掌门。
可只有他知道,这一切的一切,堆压向他的无力和疲倦,几乎要将他吞噬。自己像是傀儡一般,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推着前行。
在纪珩失踪,长衡无主之时,明明之前无论是门内长老还是本家都吵得沸沸扬扬,大多认为他年纪尚小不能堪当大任。可再过段时日,周围人竟破天荒停下争执,转而纷纷推举他上位。
而纪成瑛一行人对他莫名臣服,甚至到了有几分疯癫的程度。
在刘嬷嬷告知他那些事情过后,不多久她便暴毙而亡猝死在自家卧房。
这些细枝末节处展现出来的诡异感让他通体发凉。
甚至是来不及纠出上一处的不适处,下一刻局势便瞬间变化,似乎是有意叫他抓不出端倪。
他犹如高台之上的纸偶,不由自主地受制于人,走向他人铺垫好的结局。
他有预感,或许哪天,他没了利用的价值,便会随意被抹杀掉。
纪见凌不由得苦笑。
替换经脉的法子凶险,可她宁愿承受痛苦死去的结果也要实行。既然这是她所愿,他又怎么能去阻碍她。
心中的妄念和理智交战。他当然想要她恢复成以前的模样。替换经脉的事情他自然也设想过,甚至不惜花费重金去各处购下不同经脉。可他想起那或许出现的后果,便生了怯。
可若是论本心,他自然更想让她留下。
甚至心中生出更加狂妄的念头——只要能在一起,就算共死那也不错。
想到此处,他的呼吸不由得猛地加快,似乎眼前真的浮现二人共同赴死的场面。
昏黑的天,腥臭的地。就算快要流血而亡,少年也要死死攥住她的手,将人按入怀中,势要将对方融入自己的骨血里。
这样,或许二人能够一直生生世世,一直纠缠下去。
他却忽地发笑,低沉古怪的笑声在室内来回回荡。
或许是笑自己那诡异的幻想,笑自己的卑劣怯弱。
他试图捂住嘴,堵住那古怪的笑声。可就算这样,也不能阻挡嘴角诡异的弧度。
察觉到不对劲,他连忙将案上那一小玉瓶打开,囫囵地将里面的药丸吞下。
不知过了多久,那纷乱的呼吸和诡异的笑意才逐渐消散,气息总算平稳下来。
“难道我真的已经疯了吗?”他喃喃自语。
手中已空荡的药瓶掉落在地,清脆破裂声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