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男人眼中多了几分阴寒。
白祯的死,便足以说明蔺观铃早已生疑。当年之事,他不可能与之脱得了关系。
若是蔺观铃真的一步步逼近,查清当年之事。
若是那位真的选择了她……
不……绝不可能……纪成瑛攥紧魔气缠绕的手心。
他绝不可能让这件事发生。
不知何时,身后多了一道几不可闻的一道脚步声。
纪成瑛眼中是压不下的戾气,顺势,他就心中郁闷发散到这人身上。
那一脚结结实实地踹中了那人的心口,对方却像是无知无觉,只是身躯微微晃了晃,任凭他发泄。
“你怎么做的事!不是让你尽早做掉她吗!”纪成瑛破口大骂,完全不管自己如今的说辞与之前相悖。
女人低眉顺眼地回答:“是奴婢的错。那姓任的将她看得紧,找不到恰当的机会下手。”
忽地,她语气有些犹豫:“恕奴婢妄言……恐怕,妖市那日便暴露了。”
她简洁明了地将妖市那日情况道明。
纪成瑛猛地看向她:“你说什么?柏文宇邀她去余灵宗修补经脉?”
十五点了点头。
“竟是这样……”纪成瑛暗暗忖度片刻后,忽地笑了笑。
“听闻柏文宇那昏迷的妻子总算醒了过来?”
“是,都说她如今神志不清,怕是成了傻子。”
纪成瑛嗤笑一声:“只是说辞,是真是假,又有谁亲眼目睹过。”
“若是稍加操纵,来个引狼入室,不知那柏文宇会是何种反应,倒也有意思……”
不过,这段时日事务繁多,人多眼杂。余灵宗又距离长衡有个数百里,若是一时失控,鞭长莫及,可不好收拾那烂摊子,说不定还会惹来不必要的祸端。
随即他冷冷一撇跪地的女人:“尽早将她处理了,免得再节外生枝。”
十五颔首:“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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启程的日子倒是比想象中的要早。
不过两月,任雪行便收到了柏文宇召回的讯息。
他不由得暗暗生了几分欢喜。毕竟之前在长衡的经历是在算不上愉快,直到现在仍有些不知情的长衡弟子见他仍是多有抵触。次数多了,他心底的那几分不适便更重了几分。
蔺观铃与他的心境相同。这段时日每日的绞魔,她愈发感觉到自己的力不从心,替换经脉的冲动愈发强烈。
尤其是那日与纪成瑛的见面。她心中不断揣测,为何他会对自己有如此大的恶意。可她知道,如此坐以待毙,假以时日自己定会死无葬身之地。
临行前自然要向师门禀报。揽月崖那处十分轻易就过了,她却有些担心纪见凌那一处。
纪见凌召见她的次数越来越少。大多时候都是让她做些无关紧要的小事,比如让她念一念文书,可念不了几刻就将她赶了出去。
而这半月,她甚至连他的人影都见不到。而那用于传唤她的令牌,再也没了任何响动。蔺观铃自然认为,相处一段时日后,果然如同自己的设想,他对自己失了兴趣。
这样的结果,应该是她乐于所见的。
可心中总冒出若有若无,像是被火烧一般的异感。
让她下意识想要抓住什么。
蔺观铃突然想起刚入门时,她遇到的一只狸猫。
经过练场的路上必然会遇见那只小猫。最初,它最先慢悠悠地走上前来,扒着她的衣角撒娇。她最初并不适应这种亲昵,只能笨手笨脚地将它的爪子扒开。
可连续好一段时日,它只要见到自己,就会喵喵叫的走上前来,用头蹭蹭她的手,向她展露自己又软又毛茸茸的肚皮。
之后她每日去练场,多了除了带剑,还有带吃的习惯。
她习惯了每天摸摸它的头,习惯了揉揉它松软的肚皮。
直到有一天,它突然不再出现。
她破天荒地旷了半日的练习,将整座山翻了个遍,可再也没有见到过它。
颂香安慰她,猫是这样的,呆不住。它不会只留在一个地方,总会去往别处玩耍的。
而她心中的那些不适,不过是日复一日被打破后,产生的不习惯。
没错……
蔺观铃垂下眼,将那段话在心中翻来覆去嚼了无数遍。
她只是……有些不习惯而已。
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