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靠自己的努力进了特处局,又拿到了一枚巫山令。
身边的人都说她福气大,遇见先行者没死,后面还有了编制,又得了巫山令,说她进特处局是进对了,如今时代变了,特处局的工作稳定清闲,工资还高,多少人想进进不去。
然而只有穆霖自己知道,她当初进特处局,多少藏了私心。
当时只是想再见一面,怎么到最后也没见上。
时间过去了那么久,她觉得自己已经不再抱着这种想法了。
直到天幕出现的那一刻,执念比大脑先一步控制心脏,她起身翻出了压箱底多年的巫山令。
巫山令的背面,刻着与天幕中如出一辙的、似龙似蛇的图案。
天幕里同样有人为其作画,画旁写着笔走龙蛇的几个大字:腾蛇神君。
那些画作里,书籍里,庙宇里,反复出现的、总是一起出现的,巫山神女,腾蛇神君。
还有,玄冥君。
这个称呼让成珞想起另一个称呼,戏曾提到的,似水君。
这二者,有什么关系吗?
玄冥君这个称号总伴随着巫山神女一起出现,但是为什么,她们从未听戏如此称呼过先行者?
唯一的称呼是,姒娘子。
从“君”“神君”到“娘子”,先行者她......
成珞想起青衣人说,不理解先行者选择一个被放弃的世界。
她又想起那些神话传说里,被剥夺荣耀的神明,被流放的先知。
如果仙是真的,如果那些话每一句都是真的......
是否正是因为她违背众神意愿,反其道而行之选择这个世界,才失去“玄冥”的称号?会有关系吗?
成珞抬头,看见天幕上盛大的祭祀仪式。
有连绵的壁画与精致的浮雕,每一样都栩栩如生,将神明曾经驻足大周的痕迹留下。
壁画里有上半身为人下半身为兽的女子,山岳所化的眉目间有一轮升起的太阳,威严神秘。
从画面中可以看出,这是一场宴会,帝王在侧,群臣慌乱,唯神镇定。
中间夹杂着丰收的奇迹,画面中神明伸出手,于是万物生长,红薯成熟,可绝饥馑。
等等——为什么是红薯?成珞皱眉,她看见壁画中一旦涉及粮食的画面,周人好像很喜欢提红薯,甚至直接以其代指粮食。
有什么特别的吗?
后面绘有周人第一次祭神的场景,百花齐放,万里无云,一派明媚的景象。
谁知情况急转直下,日月颠倒,黑暗代替光明,另一位神明翩然而至,带着九天之上的冷。
神明对峙,天地为之倾倒,时间成为可在手中把玩的器物,直至一方败退。
......
每一幅都如此精致,这也意味着,每一幅中,周人都细细勾勒描摹出神明的眉眼。
那是她们都熟悉的人,先行者。
成珞转而看向壁画中的另一道身影,腾蛇。
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巫山令上的图腾,谁都看得出,二者是一样的。
有那么一瞬间,她于世界的倒影里,窥见失落的历史与传奇。
或许,还有某段她们未曾知晓的过往。
*
没人知道天幕为什么出现,她们只能看着。
看着那个名为大周的朝代里人们如何生活,看着那里面一次次出现已经消失了十年的人的身影,从那些神像里,从画作里。
有人在关注她是否是真仙,时隔整整十年,这个没有答案的问题似乎有了些眉目,只是凡人不愿相信。
有人关注修行与成仙之路,大周的壁画上有记载,当初京都的人们曾有幸被巫山神女邀请前往天庭一观,那么现在,作为修行者,她们要怎么才能成仙呢?
好像路还很遥远。
有人试图解答那些失落的谜团,譬如先行者的身份,她身边青衣人和戏的身份,她的过往。
她们坚信那里面藏着一切的答案。
还有一些人,她们只是看着。
正如她们不知道天幕为何出现,也不知道它是否会消失,什么时候消失。
那么,抓紧每一分每一秒,多看一眼。
*
【后记
学者[Open Ending]:从另一个世界里窥探我曾追寻的真相,每看清一点,谜团就更多一点。
[OE线:也许有一天我能找到答案,只是也许。]
寻道者[Hidden Ending]:不可否认,是她引领我走上修行之路,可是接下来该怎么办,路的尽头是希望吗?另一个世界似乎给出了答案。
[HE线:仙人指路,前路未卜,前途未定。]
新生儿[Happy Ending]:我不知道,我有记忆时她已经离开了,我只能从人们口中知晓过往。但是这一刻,我从另一个世界里看见的她好像和母辈们告知的截然不同。
[HE线:未曾结缘,百念皆寂]
亲历者[Normal Ending]:我只是看着而已。从前,当一切发生正在进行时,我只是旁观,只是随波逐流,如今也一样。所有人都抬起头,所以我也抬起头去看那天幕,仅此而已。
[NE:人,妖,仙,魔,是什么,这重要吗?于我而言,都已是过去的事情,只是过往而已。]
??:你问我?我也不知道。
[??线:那些交错的过往和情绪交织,你张口,最终没有吐露一个音节。或许,连你也看不清自己的内心。]
如果这是一场游戏,你打出了什么样的结局?
再见面时,或许能问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