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措伏一点不生气,习以为常一般,他思考片刻说:“那找个我们当中都没人玩过的多人游戏吧,这样比较公平。”
电视屏幕上的画面回到主界面,几人开始挑选要玩的游戏。
“这个你玩过吗?”
“玩过。”
“那换一个。”
“这个呢?”
“诶!看看那个,好像是新出的,没见过。”
“什么新出的,我都玩过了。”
“那换一个。”
……
坐在沙发上的闻晓沉默不语,此时此刻,他的眼睛里只有前方那人的黑色发顶和一点鼻尖。明明那么近,他却连腿都不敢往前伸一丝一毫。何织诗没有透露任何自己与她合谋的事,他就这样僵坐着,一直一直……文菁低头喝水时,她的头发会像烟花一样在她背的天空上散开。
一段时间前,圣诞后,温哥华的夜晚。
在这之后,他们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再见过,如果不是这次偶然的相遇,闻晓会以为,他们真的没有见面的机会了。
文菁被他嘴里流出的血吓了一跳,但她始终没有问他为什么吐血,闻晓也不在乎这件事。
在她已经不能容纳他时,他还没有完全被接纳,除了他的喘息,她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她不觉得愉悦……闻晓意识到这一点。不是自尊心受挫,是他的服务能力不够好。
倏忽间,在黑暗中,闻晓瞧见了文菁睫毛上的切口,他问:“为什么把睫毛剪断呢?”
闻晓抬起近乎种在颈间头,吻了吻她的眼睛。
文菁阖着眼,面无表情。他的嘴唇很柔软,她感到有某种无脊椎动物或是节肢动物正在她的眼缝处蠕动产卵。
那个东西触底的那一刻,文菁哭了。
但并不是因为疼痛,而是因为太过……舒服。一种酥麻的爽意,从尾椎开始弥漫全身。
到底是欲望战胜自己的意志,还是她的精神战胜本能的欲望呢?这是文菁一直以来都觉得有趣的问题。每当这个问题出现在她面前时,她都会感到兴奋,而结果也大多是后者。可今晚似乎改变了……怎么会这样,怎么可以这样,她要成为本能的奴隶了吗?
闻晓感受到落在自己肩膀上的眼泪,愣了一下,缓缓向后跪坐起身。
文菁双手手背胡乱抹着自己脸上的眼泪,像是要把脸上的皮刮掉一层。
“对不起……”闻晓嘴角流着血道歉。
“可恶!啊!”文菁大骂一句,随后大力地扇了闻晓三个耳光,右手一个,左手一个,再接右手一个。
她支着身体坐起来,拽着闻晓的头往墙上磕去。
就在闻晓以为她会就这样杀了自己时,文菁却停手了。
而在那一刻,像是被雷劈中,闻晓猝然意识到,文菁是一个善良的人,因为她是一个女人。
没有被文菁杀掉,他只是狠狠撞上了她自我保护的屏障,闻晓觉得自己该感到庆幸,但又凄凉。如果那样做的不是自己,而是别人,她依旧会心慈手软吗?大概也会,她不恨对方,因为她也没有爱。根据这个理论,他也可以知道,她不恨自己……
让自己离开,说一次又一次,只是因为她本性善良,而不是因为她喜欢或是爱自己,所以给自己留有余地。是他在利用她的处境,她的道德包袱,在在社会中生存的假面要挟,一而再再而三地得寸进尺。
从那之后,闻晓不再出现在文菁面前,他觉得自己不能再这样对她。如果自己只会给她,带来痛苦的话,那么自己就不要再出现在她眼前,远远地看见她幸福,这才是自己该做的。即使她还没有幸福,自己的离开也至少可以归还给她平静。
可是……从这个屋子的门开那一刻,他的想法又改变了。
他看见文菁坐在地毯上,回头时,甚至她双眼里星光熠熠的神采还没来得及散去。闻晓发现这才是自己最不能忍受的事:文菁的幸福与自己毫无关系!
当天晚上,五人都在奚措伏家留宿。
男性使用二楼的公用洗手间洗漱,女性则使用三楼的洗手间洗漱。
“我真是没想到还会在这里见到你。”文菁正站在镜子前刷牙,就听见何织诗的声音逐渐靠近她。
何织诗走进卫生间,在洗面台的另一个水池前站立,凑近镜子,左手食指按在下眼眶骨上,抬起右手,用食指和拇指的长美甲摘取眼球上的美瞳。
同样的动作,她换了一侧,再做一次。
“噗。”文菁喝了一口水,低头将混着牙膏沫的水吐进水池里,她按着发尾的手在抬头的瞬间也打开了面盆龙头,水“哗哗”地流起来。
“其实我很好奇,你和闻晓到底是什么关系呢?刚进门的时候,我可是有发现你很惊讶他会出现在这。嗯……”带着浓郁香水味的呼吸落到了文菁弯曲着的脖颈上,“到底是震惊他会出现在,我出现在这,还是震惊我和他一起出现在这。”
文菁洗完脸,直接抽了几张面巾纸盖在脸上,抬起头时,面巾纸将她视线都全部挡去。
文菁后退几步,将自己与何织诗分离。
“别这么冷淡,来说说看嘛。”文菁将面巾纸从自己的脸上揭下,正好瞧见何织诗单手撑在洗面台上,露出一个不见眼动的笑。她缓缓吐出两个字:“文菁。”
人会喜欢自己喜欢过的东西,所以何织诗会中意闻晓这件事她毫不意外。
只是文菁曾经幻想过自己能和她好好相处,但现在,文菁终于面对现实,这个定律相反也会生效。她和何织诗之间的关系从没好过,也很可能永远都不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