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州什么学校啊?”奚措伏的爸爸再次续上问题。
闻晓思考片刻,神情中有些难以启齿的微妙:“就……当地一个很普通的大学。”
奚措伏的爸爸还想再问,娄玉音眼疾手快拉住他,“Honey,吃饱了吗?再吃个煎蛋吧!吃了煎蛋后记得刷牙刷干净点。”
娄玉音安置好老公,赶紧结束了这一桌对闻晓的盘问话题:“你们什么时候出发?”
奚措伏也吃完了,答道:“休息会,刷了牙就走。”
娄玉音点点头,“我和他爸爸就不送你们去了,早上他要在家开个会,中午我们去给你送午餐。”
临走前,奚措伏爸爸嘱咐道他们尽量不要分散开走,一不小心会把人打了。
几人听完后满目戚戚。
*
一行五人准备出发去奚措伏家的农场打猎。
奚措伏站在车边思考,这个车谁来开呢?何织诗没有驾照,所以她被首先排除在司机人选之外。奚措伏也不敢吩咐比自己大好几岁的闻晓来开,这一考量就只剩三个人选了。
最后三人猜拳,姜沛礼运气很差,他一猜拳就输了,所以他第一个。奚措伏和文菁僵持不下,两人猜拳总出一模一样的。文菁只好先开口:“我先,你最后。”
奚措伏点点头。他知道他们这个模式虽然叫“累了就换人”,其实是“累了才换人”。他觉得,以姜沛礼的性格来说,在姜沛礼后面一个人就是文菁的情况下,他是绝对不会换人的。既如此,这次行程肯定是轮不到自己开车了,奚措伏安下心,乖乖爬到后排的中间座位坐下了。
闻晓也坐进后座。
见文菁系好安全带,姜沛礼发动车辆,顺手打开车内音响,一段钢琴旋律倾泻而出。
过了一会。
兀的,奚措伏喊前面的人:“诶!你快换首歌。”
姜沛礼切了一首。
“你再换一首。”
姜沛礼又换了一首。
“再换一首。”
姜沛礼:“你到底想干嘛?想听什么歌就直说。”
“我没有特别想听的。”
姜沛礼:“那你干嘛一直叫我切歌,这不都挺好听的吗?都播放量很高呢。”
奚措伏:“……不是,你怎么全听这种……嗯……的歌。你不觉得歌词太过了吗?”
姜沛礼:“好听就行了呗。你管歌词写什么,扔掉脑子听吧。”
不是哥们儿,母语怎么扔掉脑子!?
奚措伏不再和姜沛礼做无用的争执,直接解开自己的安全带,探着身子凑到前排,切了一首西语歌,这才满意地又坐回车后方。
他重新给自己系上安全带,突然又问:“你们能听懂吗?”
歌词上没有配翻译。
姜沛礼:“听不懂。”
副驾驶的文菁也摇摇头,奚措伏又扭头,他右手边的何织诗正闭着眼歪头靠在头枕上,俨然早已陷入沉睡。
呼。奚措伏松了口气。
“诶!”怎么还有英文。奚措伏的神经又崩起来,看向一旁昏睡的何织诗。
还好这次不多的英文歌词中没有出现什么露骨的内容了。
车载音响传出的乐曲在车内流动:
“No importa lo que digan yo te besaré otra vez
(无论他们说什么我会再次与你拥吻)
Otra vez otra vez yeah
(再一次)
Bésame otra vez
(再次与我拥吻)
……”
鼓点跳动得越发响烈。
奚措伏:“姜沛礼,把声音调小一点。”
“好。”
奚措伏:“就放这首吧,单曲循环。”
姜沛礼:“啊?不枯燥吗?”
“等你听腻了,告诉我,我再来换歌。”奚措伏霸道地拒绝了姜沛礼的抗议。
姜沛礼:“……”
无事可做,文菁也准备闭上眼休息一会。她偏过头,视线扫过后视镜,里面刚好映照出斜后方的闻晓。
文菁忽而意识到一件事,闻晓的设定是懂很多种语言的角色。
*
由于出发前奚措伏爸爸的话,大家很害怕打到别人,于是从进入林子开始几人就并排站在一起走。
可几个人站在一起的局面实在是过于显眼,动物都感知异常敏锐,别说是五个人站在一起这么大的动静了,就算是一个人的动静也会惊得鹿四下逃窜。瞬间就没影了。
文菁是第一次摸枪,开不好。何织诗是第一次用猎枪,太重了,她根本举不动所以也用不好。而姜沛礼和奚措伏,这两人能开也能举,就是纯粹的打不中。至于闻晓呢,闻晓其实学过射击,技术很好,但他心思根本不在打猎上,他一门心思听奚措伏找文菁搭话的内容去了,手里的枪都没上过一次膛。
结果就是,五个人,一上午,啥也没打到,反倒是落了十个肩膀的雪。
中午,奚措伏爸妈来给他们送“救济粮”,被他们一群人大败亏输的糗样逗得哈哈大笑。
奚措伏爸爸从车背后箱里找出给他们一个巨大的迷彩帐篷,说让他们躲在里面支枪,每人找一面瞄准,这样靠近的动物都能打到,在帐篷里又不会被动物所察觉。
下午的时候,五个人再次出去,得到指点后摩拳擦掌准备大展身手。
可这次比鹿更先来的,是意外。
“……该死的婊.子和婊.子的奴隶!你们都去死吧!”在正支帐篷的几人身后,先是传来低声地喃喃,随后他高吼出的话伴随一声枪响。
众人齐齐回头,那人手里猎枪的枪口还残留着的烟雾,空气中氤氲出淡淡火药味。
站在文菁和何织诗中间的闻晓腹部溢出大片红色,缓缓向后栽倒。
“啊——”何织诗垂落目光,看见渗血的伤口,发出一声惨厉尖叫。
所有人都怔愣在原地,目光凝在闻晓身上。
巨大迷彩帐篷如被抽了气的充气城堡,支愣起没一会就迅速缩瘪下去。
与此同时,不远处开枪的那人趁机抬手托举猎枪向上,静谧的空气中只听见“咔哒”一声——是枪再次上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