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
或者她有,但自己根本意识不到。
“喜欢或者爱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没有谁的感情廉价。明星也好,歌手也好,不要把人想成神。就算爱上神,也没有必要将自己的境地想象得那么卑微,是神明需要信徒,离不开信徒,神明一旦没有信徒的供奉,祂们的生命便难以为继。”说着说着,姜沛礼的语气突然变得严肃,还将语言切换成中文。
他的中文让文菁感到陌生又带着一种遥远的熟悉感。
“你是不是觉得对别人产生感情是很可耻的?”
文菁:“我……”
不知该如何回答。
长久的静默后,姜沛礼收回视线,叹了口气,拿起刀,又开始切菜。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他向她道歉,“对不起,是我太较真了。我只是想告诉你,没有人的感情不值一提,你的想法和感情也会对某个人很重要。”
“没关系。你不用道歉。”
姜沛礼在厨房里做饭菜的时候,文菁买的移动电视和电视架到了,之前的电视有点接触不良文菁就把它扔掉了,她把新的电视和支架组装好,准备晚饭后试用一下。
吃完晚饭后,姜沛礼跑去厨房洗碗,文菁开始试用新电视,她问姜沛礼有没有什么想看的剧或者电影。
姜沛礼说:“选你想看的。”
文菁坐到沙发上,用遥控器打开电视,顺手点进新闻界面。
“今日当地时间上午九点,在新泽西州的十七号公路附近的沼泽地中发现了一具尸体。
经初步勘查,警方已将此定性为恶性凶杀案。死者身份已确认为来自阿联酋的纽约大学商学院大学三年级在校学生。死者尸体遭受了严重肢解,警方判定凶手对死者怀有强烈的恨意或难以消灭的个人恩怨……
由于受害者的社交网狭小且网络活动异常复杂,警方目前已设立专项举报热线,并提供最高三万美元的悬赏。死者家人宣布提供最高两十万美元的悬赏,征集能直接导致破案的关键信息。”
“你最近缺钱吗?”姜沛礼的声音突然在文菁身旁响起。
文菁被惊得一抖。
姜沛礼将一盒洗好的蓝莓递到文菁面前,“怎么了?你冷吗?”
文菁摇摇头,“不冷。你看,我们学校的。”
她指着电视屏幕。
姜沛礼转身坐下,“嗯。看到了。”
姜沛礼坐在她身侧的沙发上,明明沙发那么长,两人却贴得极近,近到文菁都能清晰地感觉到他的温度正从衣服里渗透出来,再通过空气,渗透进她的皮肤。
文菁拿了一颗他递来的蓝莓,放进嘴里,“你不觉得吓人吗?”
“嗯。吓人。”
怎么感觉这反应一点都不像他。文菁朝他怪异地看去。
姜沛礼扭头,一时间,两人脸对脸。他看着她的眼睛,忽而真挚地一字一顿道:“别害怕,你不会有事的。”
太阳已经全然落下地平线,文菁注视着他蓝色的,如同夜幕降临时空气颜色的眼睛,觉得自己有点中意他颜色变深些的眼睛了。
在这样的光线下,他的双眸是群青色,圣母袍上不易褪色的群青。
姜沛礼倏忽转过头去,猛然地咳嗽起来。
文菁拍他的背,“你没事吧。”
她站起来要去给他拿水。
“没事。”文菁的衣服被一股向后的力拉扯住,“别走。我们一起看电影吧。”
“我去拿两瓶水,马上来。”
一高一低的视线交错几秒,姜沛礼松开她的衣摆。
回到沙发上坐下。
文菁捏着遥控器,主界面不停向下滑动,她不知道看什么,最后随便点进一个推送的影片,看了才发现是一部cult片。
“啊!”血浆喷洒在镜头上,姜沛礼搂住文菁的脖子,背过身去,“好吓人。”
文菁看他很是很怕血的样子,提议说:“要不要换一部?”
“不不不,把它看完吧。”
“你不是很害怕吗?”
“我想知道结局。”
“那直接看结局?”
“不。还是就这样看。”
文菁感到忧心:“好吧。”
电影放完,已经很晚了,文菁想问姜沛礼要去哪里住。转头就看见姜沛礼抱着枕头歪着脑袋睡着了。
觉得害怕也可以睡着?文菁叹了口气,摆弄他的身体,将姜沛礼放倒在沙发上,拿了条毯子给他盖上。
去卫生间洗漱完,文菁到玄关处的控制面板前将窗帘合拢,随后又去将客厅的大灯熄灭只留有几盏光线微弱的小灯,回到房间锁上房间门爬上床睡了。
文菁睡得迷迷糊糊,梦里有个人抱着她紧到快要窒息,还痴痴地说:
“菁菁,如果你想不起我是谁,我就去死,如果你想起来了,我就带你一起去死。”
她想要回答和反抗,可是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连力气也被抽干了。
挣扎着,终于醒来,文菁发现这一切都是梦。醒来后又没多久,文菁就突然将这件事忘记了。文菁看了眼时间,还很早,才凌晨三点,又躺回去睡觉,天渐渐亮了,她也再没睡着。
文菁爬起来,心里莫名涌现出对姜沛礼的怪异感。
坐在床上打开手机,文菁鬼使神差地点进ig,刷新出来很多新内容。
映入眼帘第一条新内容是奚措伏坐在鹿背的雪橇上的照片,她不可置信地往后滑了好几张图,确信奚措伏正在芬兰。
她想起了上次分开前,奚措伏问她要不要去芬兰玩,姜沛礼的爷爷奶奶就在那。文菁点进奚措伏的主页,看他其他的动态,奚措伏的快拍里有一张图贴文是“感谢奶奶的樱桃派,我的最爱”。
皮肤上的鸡皮疙瘩暴起,文菁不禁想,如果姜沛礼去看了他爷爷奶奶,那现在正在她屋子里的人是谁?
“咚咚。”思及此处,正好房间的门被敲响了两下。
还好昨晚有锁门。门外的人不能推门而入。
“文菁,你醒了吗?”门外的人问。明明他的声音听起来和往常一模一样,文菁却感觉那么瘆人,使她后背发麻不寒而栗。
掀开被子下床,文菁将所有的发丝都拢到脑后扎起。捏住门把手,紧贴门板。
她问:“你不是姜沛礼,你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