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血量偏大!”
主刀医生眉头紧锁:“怎么回事?患者体质比预想的更弱!快!加压输血!注意稳住!”
医护人员瞬间绷紧了神经,动作更快,气氛陡然变得紧张起来。乔炎的身体底子还是太薄了,高中时期的劳累和营养不良,大学虽然好了些,但终究比不上同龄的健康男孩。捐肝手术对他而言,负荷超出了预估。
躺在手术台上的乔炎,脸色在无影灯下苍白得近乎透明,呼吸微弱,生命体征如同风中的烛火,明灭不定。
就在这危急关头——
一种极其诡异的感觉袭来。
乔炎只觉得自己的意识猛地一轻,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那个沉重、痛苦的身体里猛地拽了出来!失重感席卷而来,眼前不再是纯粹的黑暗,而是光怪陆离的扭曲色块。
下一秒,他猛地“睁”开了眼睛。
然后,他惊呆了。
他发现自己正“站”在手术台旁边!转头,视线透过医生的身体空隙,赫然能清晰地看到无影灯下,自己那张毫无血色的脸,能看到医生护士们紧张忙碌的身影,能看到各种仪器上令人心惊肉跳的数字和曲线!
这……这是怎么回事?灵魂出窍?我死了?!
乔炎呆呆的伸出双手看了看,然后使劲拧了拧自己的大腿,不疼!
呜呜呜!居然不疼!!!
无边的恐慌瞬间淹没了他。他试图大喊,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试图去碰触自己的身体,却发现自己的“手”直接穿了过去,毫无实体!
就在他惊慌失措,茫然四顾之时,一个熟悉无比、此刻却带着前所未有急切和紧张的声音在他“耳边”炸响:
“乔炎!你看什么看!那是你的身体!赶紧给我躺回去!”
乔炎猛地转头,赫然看见萧承的魂体就飘在他旁边!只是,萧承此刻的状态看起来极为糟糕。他的魂体比平时更加透明,边缘处甚至有些模糊不清,像是在剧烈地波动,脸上是他从未见过的惊慌和愤怒交织的表情,那双总是带着嘲讽或冷漠的眼睛里,此刻燃烧着真实的恐惧。
“萧承?!你……你怎么……”乔炎又惊又懵,几乎语无伦次。他不是应该在玉牌里吗?玉牌不是在王阿姨那吗?距离这么远,他怎么出来的?而且看起来这么……虚弱?
“闭嘴!白痴!”萧承的声音又急又怒,还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虚弱感,“玉牌离你太远,链接快断了!你身体又突然濒危,意识不稳,直接被弹出来了!别愣着了!快回去!再晚就真回不去了!”
回不去?
乔炎顿时吓了一跳。他这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他低头看着手术台上那些忙碌不已抢救自己的医生,和那个仿佛随时会停止呼吸的自己,又看看身边急得快要冒烟的萧承,巨大的恐惧攫住了他。
“我……我怎么回去?我碰不到……”乔炎慌乱地尝试着再次扑向自己的身体,却依旧像空气一样穿过。
“集中你的意念!想着回去!想着那是你的身体!你必须回去!”萧承几乎是咆哮着指导他,同时,乔炎惊恐地发现,萧承的魂体似乎又透明了几分,仿佛维持他出现在这里的每一秒都在消耗他巨大的能量。
是因为玉牌不在身边吗?是因为强行突破距离限制来唤醒他吗?
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和感动猛地冲上乔炎的心头,盖过了恐惧。
这个总是嘴硬、说话能气死人的家伙,原来真的在拼命护着他。
“快啊!”萧承再次催促,声音里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哀求?
乔炎猛地一凛,不再犹豫。他拼命集中起所有残存的意识,死死盯着手术台上的自己,心里只有一个无比强烈的念头:回去!我要回去!那是我的身体!我不能死!我还有很多事没做!我还要帮萧承回去!我还要……
强烈的求生欲和执念化作一股无形的力量。
咻——!
仿佛被一股巨大的吸力拉扯,他的意识猛地被拽回黑暗,重新感受到了身体的沉重和各处传来的垂坠感。
仪器上的警报声虽然还在响,但原本急剧下跌的生命体征数值,竟然奇迹般地出现了小幅回升的迹象,虽然依旧脆弱,但不再是那条直奔终点的直线。
“血压稳住了点!”
“好!继续!快!”
医生们虽然不明所以,但都松了口气,抓紧时间继续操作。
手术台边,萧承的魂体看着乔炎的意识回归,那紧绷到极致的虚影猛地松弛下来,甚至晃动了几下,变得愈发黯淡透明。他深深地、复杂地看了一眼手术台上那个脸色依旧苍白但生命迹象暂时稳定的青年,心里安定下来。
距离太远了……他快撑不住了……
最终,他的魂体像是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无声无息地、极其勉强地化作一缕极淡的青烟,挣扎着、艰难地朝着门外的方向“飘”去,试图回归玉牌。这个过程显然极其痛苦且耗费巨大,他的虚影在穿透墙壁时几乎要消散开来。
手术在惊险中继续。
而无人知晓,一场发生在灵魂层面的生死时速,刚刚在冰冷的手术室里,悄然落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