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盈丰集团总部大楼明亮的玻璃幕墙,在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板上投下清晰的光影。陈铭如同过去的每一个工作日一样,穿着一丝不苟的深色西装,提着公文包,步履沉稳地走进了属于自己的独立办公室。他放下公文包,习惯性地先打开电脑,浏览重要的邮件和日程安排,一切似乎都与往常无异。
然而,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闷感始终萦绕在他心头。萧承依旧昏迷,生命垂危;乔炎那边关于“魂体”的消息玄之又玄,虽然带来了希望,却也伴随着巨大的不确定性;而萧齐,作为代理负责人,近来的行事风格越发激进,让他隐隐感到不安。
他揉了揉眉心,决定去茶水间冲杯咖啡,提提神,也顺便转换一下心情。
集团的茶水间宽敞而现代化,配备着昂贵的全自动咖啡机和各种进口饮品。此时正值上午的短暂休憩时间,有几个年轻的女职员正聚在靠窗的位置,一边享受着咖啡,一边低声交谈着,脸上洋溢着分享秘密的兴奋。
陈铭素来对办公室八卦不感兴趣,他目不斜视地走向咖啡机,熟练地操作着。然而,几个关键词却不受控制地钻入了他的耳膜。
“……真的假的?你亲眼看到的?”一个留着波波头的女孩压低声音,眼睛亮晶晶的。
“千真万确!”另一个穿着时尚套装、妆容精致的女孩信誓旦旦,“就昨天下午,在咱们楼下那家新开的法餐厅!萧副总和陈小姐,就是陈氏集团那位千金,两人面对面坐着,有说有笑的!萧副总还给陈小姐切牛排呢!那眼神,啧啧,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我的天!之前不是传闻陈小姐是萧总的未婚妻吗?这……”一个戴眼镜的姑娘惊讶地捂住了嘴。
“嗨!那都是老黄历了!”时尚女孩不以为然地摆摆手,“萧总都那样了……植物人啊,醒不醒得来都难说。陈小姐那么年轻漂亮,家世又好,总不能真守活寡吧?我看萧副总也挺好的,年轻有为,现在集团不都是他在管着嘛!”
“也是哦……”波波头女孩附和道,“看来啊,这盈丰集团,兜兜转转,最后恐怕还是要落到萧副总手里。唉,就是可怜了萧总,人还躺在医院里,这未婚妻眼看就要变成弟媳了……”
“哐当——!”
一声突兀的脆响猛地打断了几个女孩的窃窃私语!
她们吓了一跳,齐齐转头,只见陈铭脸色铁青地站在咖啡机旁,脚下是一个被打翻的陶瓷咖啡杯,深褐色的咖啡液溅了一地,如同他此刻骤然阴沉的心情。他刚才听到那些话,手下意识一抖,刚冲好的咖啡连同杯子一起摔在了地上。
陈铭平时在公司里是出了名的严谨、不苟言笑,甚至有些古板,但从未如此失态过。几个女职员看到是他,顿时吓得花容失色,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完蛋了,八卦被大魔王听到了”的惊恐。
陈铭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他强行压下翻涌的怒火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失望。他锐利的目光如同冰锥般扫过那几个噤若寒蝉的女孩,声音冷得能冻住空气:
“公司请你们来,是让你们在上班时间议论高层私事的?手上的工作都做完了?”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对……对不起,陈律师!”
“我们这就去工作!”
几个女孩如同受惊的兔子,连声道歉,低着头,几乎是手脚并用地逃离了茶水间,连喝了一半的咖啡都顾不上拿了。
陈铭看着她们仓惶逃离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地上的狼藉,烦躁地闭了闭眼。他弯腰,默默地将碎裂的咖啡杯碎片捡起,用纸巾擦拭着地上的咖啡渍,动作缓慢而沉重。
流言蜚语固然可恨,但更让他心惊的是,这些八卦背后透露出的信息——萧齐和陈泠,竟然真的走得如此之近了?在他还为萧承的生死、为集团的未来忧心忡忡的时候,萧齐居然已经有闲情逸致和陈泠在高档餐厅谈笑风生?而且,听那意思,两人关系似乎已经相当亲密?
一股难以言喻的愤怒在他心中滋生。不仅仅是为了萧承,也是为了集团。萧承还没死呢!萧齐就这么迫不及待地想要接手一切,包括他哥哥曾经的未婚妻吗?
他重新冲了一杯黑咖啡,没有加糖也没有加奶,端着那杯苦涩的液体,沉着脸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坐在宽大的办公椅上,陈铭喝了几口滚烫而苦涩的咖啡,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但那股疑虑和不安如同藤蔓,越缠越紧。他需要确认一下。
他拿起办公桌上的一份文件——这是他最近一直在跟进的一个海外并购项目的风险评估报告初稿。报告中的数据显示,这个被萧齐极力推崇的项目,潜在风险远超预期,尤其是涉及到的当地政策法规和环保问题,隐患巨大,以他专业的眼光来看,应该立即停止,或者至少大幅修改方案。
他深吸一口气,拿起文件和咖啡杯,起身朝着楼上萧齐的办公室走去。
敲了敲那扇厚重的实木大门,里面传来萧齐略显慵懒却带着一丝志得意满的声音:“进!”
陈铭推门而入。
巨大的办公室视野极佳,几乎能将半座城市的繁华尽收眼底。萧齐没有像往常一样坐在办公桌后,而是背对着门口,姿态放松地站在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的车水马龙。听到脚步声,他才缓缓转过身。
今天的萧齐,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银灰色西装,头发精心打理过,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春风得意。这与陈铭记忆中那个总是带着几分阴郁和急于证明自己的年轻人形象相去甚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