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扶住乔炎和杯子的,是一个看起来二十出头、穿着简单灰色卫衣和牛仔裤的男生。他个子挺高,身形匀称,头发是清爽的短发,面容干净,眉眼间带着一股阳光爽朗的气质,此刻正微微弯着腰,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笑容,看着惊魂未定的乔炎。
乔炎显然也吓了一跳,捂着肚子,脸色更白了,待看清扶住自己的人和杯子,才缓过气来,连忙道谢:“谢、谢谢你!”
“不用客气。”男生笑了笑,将水杯稳稳放回床头柜,又顺手将那瓶乔炎够不到的矿泉水拿过来,拧开瓶盖,递到他手里,“给,喝这个吧,温水可能凉了。”
他的动作自然流畅,仿佛做惯了照顾人的事,语气也温和有礼,让人生不出反感。
乔炎接过矿泉水,喝了一小口,干涩的喉咙得到滋润,舒服了些。他再次看向这个突然出现的陌生男生,眼里充满了疑惑和警惕:“请问你是……?”他不记得自己认识这样一个人。
男生直起身,脸上的笑容扩大了些,显得更加人畜无害,他指了指自己胸口——那里别着一个医院统一制式的、印有照片和名字的工牌,那个样式确实是医院护工或勤务人员的标识。
“我叫林远,是照顾你的护工。”男生,也就是林远,语气轻松地说道,仿佛在说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情。
“护工?”乔炎更惊讶了,甚至忘了腹部的疼痛,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随即摇头,“我没请护工啊?是不是搞错了?”他哪有钱请护工!金姐提过,都被他坚决拒绝了。
林远似乎早有预料,笑容不变,解释道:“没搞错,乔先生。是一位不愿意透露姓名的好心人,看到了您见义勇为的新闻,非常钦佩您的行为,又得知您旧伤复发需要人照顾,所以特意为您聘请了护工,费用已经预付了。我只是按照安排来上班的。”他的说辞听起来合情合理,逻辑完整。
好心人?预付费用?
乔炎愣住了。这年头还有这样的活雷锋?他第一反应是金姐,但金姐做事向来直接,如果是她,肯定会提前告诉自己,而且刚才通电话时也没提。难道是学校?或者……那个被他救了的落水女孩家里终于良心发现了?可那家人之前的态度……
他脑子里乱糟糟的,一时理不清头绪。但看着眼前这个自称林远的护工,态度诚恳,似乎又不像骗子。最主要的是,他现在确实需要人帮忙。金姐工作忙不能一直守着,他自己连喝水都费劲,接下来几天怎么办?
林远似乎看出了他的犹豫和窘迫,适时地退开一步,语气依旧温和:“乔先生,您不用有压力。我的工作就是协助您完成住院期间的基本生活护理,比如打水、打饭、协助洗漱、陪同检查等等,不会打扰您休息。如果您觉得不需要某项服务,随时可以告诉我。聘请方只有一个要求,就是确保您能得到妥善照顾,早日康复。”
话说得很漂亮,既表明了职责,又给予了乔炎充分的尊重和选择权,还点出了“聘请方”的好意,让人难以拒绝。
乔炎抿了抿干涩的嘴唇,看着林远真诚的眼睛,又感受了一下腹部依旧清晰的疼痛,最终,现实的需求还是战胜了心里的疑虑和那一丝不安。他现在这样子,独自硬撑确实太勉强了。
“……那,谢谢你了。也替我谢谢那位……好心人。”乔炎低声说道,算是默许了。
“不客气,这是我应该做的。”林远笑容更深了些,显得更加阳光。他动作麻利地开始整理床头柜上的物品,将水杯、纸巾、手机等归置整齐,又问道:“乔先生,您晚上想吃点什么?食堂的流食窗口有鱼片粥和鸡蛋羹,或者您有什么特别想吃的,我可以去外面买,清淡一点的就行。”
他的态度专业又贴心,很快让乔炎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一些。有人照顾,确实能省去很多麻烦和痛苦。
“不用特意买,食堂的鱼片粥就行,谢谢。”乔炎说。
“好的,那您先休息,我去食堂看看,顺便熟悉一下环境。”林远点点头,又帮乔炎调整了一下背后的枕头,让他靠得更舒服些,然后才转身,轻手轻脚地走出了病房,并细心地带上了门。
从头到尾,他的表现都无可挑剔,像一个训练有素、耐心细致的专业护工。
医院门口,陈泠看着萧承,又看了一眼医院,“就这么走了?你也不进去说说话?我看乔炎伤的还挺重的。”
“嗯!”萧承低低应声,右手微微攥紧,“有护工照顾他,比我去看他要有用的多,更何况现在我不适合出现在他面前。”
行吧,陈泠也不再说什么,不过她何曾见过萧承这么细心安排别人的样子,她忍了忍还是没忍住问出口:“你似乎对这个乔炎很上心。”
萧承脚步微顿,“毕竟他救了我,我总该照顾他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