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下何人叫嚣啊?”顺天府尹刚刚还沉浸在自己英明神武的美梦中,此刻白日梦被人惊醒,颇为不爽。
那个带着珍珠项链的女子向前半步深施一礼:“小女子薄甘棠,见过顺天府尹贺大人。久闻大人断案如神明辨是非,不负这公堂匾额上‘明镜高悬’四个大字。况且这公堂听审有明刑弼教之功,本应该人证物证俱全,令犯人全无狡辩之力,这才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不过今日见大人审案,却是人证物证具不在,眼前的情况,大人难道不是只为平息群情激奋而断案?为断而断是否有失公允?”
“大胆!本官审案还需要旁人指点吗?本官断案如神,百姓慧眼如炬,天下人皆知此毒妇是凶手,只有你——顾左右而言他,罔顾民意!”
“大人,恕我直言,断案看的是证据,而不是民意,更何况如果能见到证据民意未必如此。”
“住嘴!哦,我知道了,你是女的,这个杀人凶手也是女的,你二人莫不是同伙?来人呐,将她也抓起来,先下狱,听候审问——”
“大人!”女子此时脸上终于失去了刚刚从容不迫的神色,被差役按住时满面怒容:“大人,刑狱无小事,您的一念之间是一条活生生的性命!”
“拖走拖走。”府尹扭过头不耐烦地摆了摆手,师爷将提前备好的供词摊开在晕死过去的文娘面前,拿起她的手画押。一切尘埃落定,这下就结案了,可以去喝花酒了,想到好几天不见的姑娘,贺大人不禁面露喜色,只要那个姓白的臭小子不来捣乱,谁又能阻止我尽情享乐呢?
衙役们将薄甘棠押到大牢,将人一把推进牢房,薄甘棠直接重重地摔倒了地上,她扭头怒视对方:“几百年了,你们人间的官府都毫无长进!”但是衙役们丝毫不为所动,嘴里还骂骂咧咧:“上到大人,下至百姓,都知道那个娘儿们是凶手,你算老几,敢质问我们大人?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
“地狱?我家就住地狱,我回家还用得着闯。”薄甘棠一边用手整理着脖子上的珍珠项链一边嘴上骂骂咧咧一脸的不服气。
“我说呢,原来是脑子有病啊,那就不奇怪了。”衙役一脸嫌弃地撇撇嘴。
此时有小衙役一路小跑前来报告:“董老大,那个犯人老徐在咱牢里用裤腰带上吊了。”
“呸——这帮不老实的贱骨头,天天给老子找晦气。”衙役一脸不耐烦地转身用手指指向薄甘棠:“老实点,不然有你好果子吃。”说罢带着手下小弟出了牢房锁好门扬长而去。
“有人离世了,那他们应该快来了吧。等到晚上问问他们吧。”
甘棠将脑袋卡在大牢的两根木头之间,百无聊赖地观察着衙役们来来去去,他们路过的时候都是一脸“有病”的眼神。不一会儿还有人带了一个一路掩面哭泣的女子路过甘棠的牢房前,那女子身形婀娜,手背上有一大块青色的胎记——哭成这个样子,又没戴着镣铐,怕是刚刚那个死去犯人的亲人吧,真可怜——甘棠不禁摇头长叹。
午夜时分,薄甘棠睁开眼,悄悄四下望去,该睡的不该睡的此刻都睡熟了,便立刻结手印,然后用手指尖在眉心轻抚一下,“天眼,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