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沸腾的血律和信息素乱成了一锅粥,空气中的水滴穿针引线织成水鸟,裹着花果香味的信息素山呼海啸地盘旋乱撞。
轰!!
与此同时,突如其来的晕眩袭上商钺脑海,此时此景简直分不清是头晕还是地动,他使劲晃晃脑袋,眼眸明明灭灭,最终定格在一抹暗沉的血色。
烧心的饥饿感不合时宜地冒出头。
商钺烦躁地按了按小腹,率先甩开伊瑟的手:“情况不对——你离我远点。”
下一刻,又是一阵轰鸣。
他脚底一空,看着鸟群仿佛力竭似的散作漫天的雨滴,淋漓浇透掀翻的水泥、尘埃和人体碎片,五花八门的味道混杂在一起返上来,好比新鲜出炉的呕吐物,恶心得商钺食欲骤减,落地便本能向侧边一闪。
只是听铃哐啷哗啦乱响,商钺稳住身形,看见自己踩在一个玻璃茶几上,茶几表面落了一层浅灰,移开脚露出两个鲜明的脚印。
周遭是倒得倒,散得散的一地零落。
软皮卡座、数码大屏、水晶吊灯、碎裂的酒杯,缺胳膊少腿的巨大玩偶熊被几片掉落的墙皮盖着,忽然动了动毛茸茸的脑袋。
商钺眼皮一跳,看见玩偶一把翻了个面,露出底下的塞莱斯。
他被钻进鼻子嘴巴的灰尘呛个不行,搓了半天眼睛终于能视目,乍见这古怪景象里的商钺,忙不迭扑过来:“这是怎么回事啊啊啊!”
商钺后退一步。
塞莱斯僵在原地,沉重的大脑缓慢地低下扫视自身:“怎么了?难道我——”
“有话好说,”商钺慢吞吞道,“离我远点,你有点脏。”
塞莱斯:“......”
刚才这一通折腾,是个人都不会干净到哪里去。
他忍辱负重地站在房间角落,冷却后的大脑开始思考起刚刚的变故:“我们这是掉到地下来了?但地下为什么有这种地方?这里是废弃的建筑工地,地上地下被我们和流浪汉搜刮过多少遍了,有垃圾也搬空了呀?”
商钺眼角又是一抽搐,不敢想拂晓组织这些年把自己混成了什么尊容,连垃圾都和流浪汉抢。
塞莱斯又“诶”了声,“这地方好像我小时候唱过的KTV?”
“KTV?”
商钺自苏醒以来又是寻找莫莱亚斯又是对付奥菲莉亚,还没有什么闲暇功夫了解人类在他沉睡的千百年间发明出了什么新奇的吃喝玩乐,更不用说“KTV”这项玩乐早被时代淘汰,即使是塞莱斯口中的“小时候”,那也有数十年之久。
“就是一帮人花钱开个包间唱歌。”塞莱斯翻了翻,果然从垃圾堆里翻出一个脏兮兮的麦克风,他也不嫌弃,凑近“喂喂”两声,脸上浮现一点怀念,“小时侯我每到放假就会和同学朋友一起来KTV,特别解压,不过后来大家越来越忙,我又不小心成了吸血鬼,没敢在他们面前露面,也就没有人陪我一起来唱歌了。”
一向忙得要命没时间娱乐的亲王殿下表示不理解。他扫视一圈房间,又若有所思地抬头看看没有裂痕的天花板,在塞莱斯好不容易整理好心情准备问他“接下来怎么办”的时候,他二话不说地唤出荆棘抽了上去。
塞莱斯:??!
这么虎的吗?!
但商钺想得很简单,从哪里来就从哪里回去。
只是天花板在荆棘面前脆皮得一触即裂,蛛网般的缝隙漏进温暖的日光,给小房间里的物件染上陈旧的光晕,光晕里薄薄的灰尘轻快地打转。
可是第六区地面哪来的阳光?
塞莱斯惊疑不定地正欲上前查看,却被一根没刺的荆棘拦住了,他勃然大怒想骂这人洁癖得有完没完,就听商钺说:“别过来,上面不对劲。”
商钺不知何时退到了阴影里,微凝的目光注视着被阳光光顾的物品一点点褪去尘埃、焕然一新,稍宽的几条缝隙里隐隐约约露出上方富丽堂皇的酒店大厅,踏踏的走路声规律传来。
但是他们这么大动静,楼上来往的人群竟一点也没乱,无知无觉地继续自己的行动轨迹!
——仿佛身在另一个世界。
不见建筑工地、不见发霉墙体,方才乱糟糟的闹剧竟然无迹可寻,此间只剩下商钺和塞莱斯这个胆大又没大用的小吸血鬼,连伊瑟都不见踪影。
这是什么地方?
而小吸血鬼本人滑稽地维持在嘴巴大张的表情,手里的麦克风仿佛重逾千斤,在敲门声突兀响起时啪地从手中滑落,激起一片浮尘。
他抖抖索索地扭过僵硬的脖颈,看向KTV紧闭的小门。
咚咚咚!
外面的人......或者什么东西愈发用力地砸门,门框在大力下颤抖,簌簌地抖落尘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