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骗子,说好想见你就能见你呢,”商钺说不出自己什么心情,“难道这真是用来暗算我的?”
他走开几步,又回头,冷冷地盯住地上眼巴巴的猫。
“没人要的东西,你也跟我走吧。”
*
商钺拎着一只猫出现在秘党,连毓休都面露惊讶,然而他懒得解释什么,劈头盖脸就是一句:“恩秘找出了茨宓希。”
毓休蹙起眉头,“有证据吗?”
“我就是证据,还有琼,”人间的流浪猫猫仗人势,坐上商钺肩头之后连秘党领袖都不怕,昂高了头左看右看,“茨宓希差点把我们吃了。”
茨宓希是血族的天然克星,在百年前曾因难以遏制的食欲对弱小血族大开杀戒,最后在秘党的十字审判中被全族判处极刑,在拂晓的日光中消散为灰烟。
如今茨宓希再次出现,说明早年的审判还有漏网之鱼,不是件可以轻视的小事。毓休当机立断,召集长老议会。
圭重伤,由奥菲莉亚暂代族长之位。她一出现就皱起眉头,并不赞同地对商钺微微摇头,但商钺耸耸肩,这可不是他找事,是恩秘先犯上他。
如商钺所料,恩秘亲王拒绝承认和茨宓希的关联,并毫不犹豫地甩锅给人类荷亚,将人衣不蔽体地摔到众目睽睽之中。
有一块硬物飞至商钺脚下,他垂下目光,看清那是一个微缩的天使雕像。
荷亚的脸色唰地白了。
他下意识朝雕像的位置爬动几步,最终跪在原地,后腰的血奴契约和青紫伤痕战战兢兢。
“这个人类,为了成为教廷圣子向我许愿,作为代价成为我的血奴。”恩秘亲王满不在乎地说,“我看他可怜答应他,但是我族近期追查销金窟被毁一事,发现他其实是天国埋伏的暗哨。”
商钺阴阳怪气地“哦”了声,被奥菲莉亚打断了,“销金窟被天使毁去,不是有定论了么?商钺殿下因身有嫌疑被烙下血纹至今,现在您突然说另有暗哨?“
对着长相好看、没有威胁的男男女女,恩秘亲王总是很温柔,“当初证据不足出此下策,我可以道歉。”
商钺:“……”
你的道歉能值几个钱。
毓休微抬下巴,示意继续。
恩秘亲王打了个响指,荷亚血奴契约的附近亮起另一道纹路:“因为怀疑这个人类居心不正,我在他身上下过一道契约,一旦他接触到天使,我就会知道。”
“我知道你们也许会质疑,他是教廷的人,平时总会接触到天使。但事实恰恰相反,这道契约自从种下以来从未有过反应,直到茨宓希出现的那一天。”
一幅画面被抽出,展开在众人眼前。
荷亚不住发抖的身体忽然顿住,一直低着的头抬起,露出张看不出什么表情的脸,眼睛直勾勾地盯向画面里在他怀抱里咽下最后一个气的法瑞尔。
“……他是天使?”
商钺不由看了他一眼。
这句话发音咬字都很奇怪,像是快要渴死在沙漠里的人看到不远处救命的绿洲,带着压抑不住就要喷薄而出的狂喜,嘴角想要上扬,却因为场合不对时间不对拼命下压而扭曲出一个诡异的似笑非笑。
没人听见这句话,就算听见了,也不会有人回答他。
血奴在血族中形同物件,谁会在意一个物件说不说话、说什么话呢?
众人寂默,只有恩秘亲王兴致盎然,甚至招手将地上的天使小像纳入指尖把玩:“这人忠于天使,信仰虔诚,恰逢天国欲意盘查销金窟,不惜以身作饵。至于茨宓希......”
画面在法瑞尔死后戛然而止,商钺眼尖,看见法瑞尔身体消散为人类看不见的金光汇入天际时,有一部分竟没进茨宓希流淌的血肉里。
“真巧,天使的人身死后,本该停止的契约竟依然持续感应。”恩秘亲王的眼尾在笑容中弯出一个诡异的弧度,像是猎人在打量自己的猎物,“我实在好奇,就多调查了一些,没想到这只茨宓希居然和天使有关联。”
“倒也合理,既然百年前茨宓希已尽数剿灭、血族内部再也找不出半点线索,如今尚存的那只只能是天国庇护。所以,小商钺,我知道你一直对我族有所微辞,但茨宓希这一件事确实不能算到我族头上。”
他言语轻佻、故作遗憾,弯腰捏起荷亚下巴,尖利的指尖在荷亚脖颈划开血线,眼睛却一直看向商钺,“这是我最喜欢的血仆,可惜了,但如果能让你撒气,也算是值得。”
商钺直皱眉,“一个人类,自然是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他还能否认不成?”
他本能觉得有哪里不对,但又实在说不出恩秘亲王除了栽赃还隐藏了什么。
恩秘亲王哈哈大笑,“我知道这打消不了诸位的怀疑,但如果我说,这都是毁掉销金窟的那个天使招供呢?”
“什么?!”众人齐齐色变,商钺肩膀上的小猫在剧烈的起身动作间摔倒在地,龇牙咧嘴地绕着商钺脚踝打转,但在震怒的血族威压下叫不出一声。
恩秘亲王手指竖在唇前,神秘地“嘘”了声:“现今我族正在拷问销金窟的事由,待到盘问清楚,自然会向诸位分享‘佳肴’。但是诸位,切记保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