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觉睡得不知天地为何物。

商钺虽然意识已经苏醒，但身体还懒洋洋的提不起一点劲。

他闭着眼睛在床上一翻身，迎面撞进一团蓬松温热的东西，像扑进一团太阳。

这种联想相当诡异，他猛地睁开眼，天使正靠在床头，一条腿屈起，膝头雷打不动地放着一本书，被祂慢条斯理地翻过一页。

热源就是祂环绕在身侧的羽毛，这床本来就没多大，这大翅膀一放出来更是把商钺挤到岌岌可危的床沿边，再一翻身就得掉下去。

商钺：......

他面无表情，拨开翅膀，从床上爬起来，清清嗓子，决定先礼后兵，假意寒暄道：“你最近都在忙什么。”

天使从书页间抬眼，薄唇轻启：“抓吸血鬼。”

商钺：..........

“天国真的出现吸血鬼踪迹了？还是说那就是我？”尽管大概率是后者，但他依然抱有侥幸。

“你没暴露，”伊瑟却道，“天国有另一个吸血鬼正在活动，他很谨慎，没留下多少痕迹，最新的轨迹是看护所。”

“他在接近那两个小天使？”商钺反应道，“难道他就是陷害那位天使的人？”

提及小天使，伊瑟沉默须臾，手指下意识敲在书脊，商钺悄悄睨去，从祂脸上看出了一点犹豫。

商钺舔了下唇，道，“我惊动看护天使，是因为误把那两个小天使当做你，还以为你遭到哪个吸血鬼暗算了。既然不是你，那是哪位天使？”

手指顿住，伊瑟眸光微沉，“是萨兰厄多天使长。”

商钺愕然。

一是没料到自己的目标近在咫尺，二是......

天使长异常一事事关重大，伊瑟竟然就这么告诉了他。

伊瑟阖上书，书页相撞发出啪的声响，“你说你要改变过去，那具体是什么事，和祂有关？”

商钺眨眨眼：“是，祂让我给祂带一句话。”

“既然如此，那就走吧。”

商钺发现伊瑟本性里的自作主张从这时候就有端倪，说去天国就去天国，说去见萨兰厄多就去见萨兰厄多，不带犹豫，也没给他留什么反应时间。

商钺下意识跟着祂往屋外走几步，却见率先起身的伊瑟蓦地顿住脚，商钺刹车不及，直愣愣再次扑进那对翅膀里。

蓬松的绒羽间，伊瑟的说话声音闷闷传来。

“过去改变了，你会怎么样。”

商钺这下完全愣住。

这个姿势下，他几乎是贴在伊瑟后背，无比清晰地听见身前人稍显急促的心脏跳动声。

一声又一声，隔着皮肤和羽毛的距离，好像带动他的心脏一齐共振。

愣神间，喉咙上下一滚，“萨兰厄多天使长说，过去的任何变化都会引起时间线的振动，我也许被时间抹杀，或者排斥回到原有的时间线。但是现在过去已经改变很多，时间线没发生任何异常，说不定我就待在这里了。”

“待在......这里？”天使的声音似乎有些迷惘。

商钺唔了声，忽而蹬瞪倒退一步，和伊瑟拉开距离，眼神左顾右盼，“当然，都是概率问题，不是说我真的要留下来的意思。”

好奇怪，商钺偷偷手掌扇风，突然变得好热。

这次有伊瑟带路，商钺接触小天使不必偷偷摸摸。他大摇大摆地走进看护所，左右看了看各自忙碌的众看护天使，却没看见负责小天使的琼。

脑子里骤然有灵光闪过。商钺拦住要找人开门的伊瑟，随便拦了位看护天使问道：“请问琼现在在哪里？”

看护天使忙得晕头转向，骤然被人喊停，根本回不过神，“琼？祂还在神殿吧？”

“不对，不对，”另一位看护天使路过，“如果你们要找琼，这个时间他应该在后院浇花呢。”

谢过好心人，商钺对伊瑟耳语“走，去看看”，便往外去。

大部分圣池新生的天使都要在看护所带上一段时间，学习必要的天国文化、光明魔法、神的教义，以及关于人类和黑暗种的常识。

后院则是提供给部分天使用于练习魔法的地方，说是后院，其实分布大小接近于一片森林。

这是来的路上伊瑟介绍的。

高耸神木扎根云间，商钺甫一踏入，便被水雾迷了眼睛，他不得不眯起眼，看见树林间时不时有天使穿梭而过，泛金泛白的魔法能量在丛林间炸开。

“今天学习的变形术好难！”有天使小声吐槽，“我一直把握不好变形的方向，好几次想把草变成蝴蝶，结果把他们变成了另一种飞蛾！”

“是吗，”祂的同窗凉凉道， “这就是你老把我变成蛾子的原因么。”

“哎呀我又不是故意的。”天使嘀咕道，“我要是故意的，一定把你变成虫子。”

同窗不可思议道，“你还好意思说，看招！”

随后就是噼里啪啦的击打声和新生天使的大呼小叫。

商钺听着听着，没忍住噗哧笑出声，伊瑟偏头看了他一眼，商钺一边笑一边问，“你刚诞生的时候也是这样吗？和同窗这么在林子里打闹？”

伊瑟低敛眸光，摇头道，“我当时跟随老师学习，并无同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