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魂石,镇守万物之魂,神魂颠倒者,见之如见神临,即刻宁心静神,绝情弃爱,神魂归位。
镇魂石乃绝情石。无情无爱,方得自在。
得自在者,生生死死,死死生生。
“你来了!”
熟悉的嗓音从河对岸传来,玄止似乎受到牵引,抬头望去,隔着河她清楚地看到了一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她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皮肉翻涌的沟壑似乎在提醒她,她们不一样的。
玄止呆愣在原地,彷徨又清醒,那是梦婆,是灵渊,而她是谁呢?
玄止觉得自己像个赝品,是被仿造出来的赝品。真是奇怪,没有了心,死了的灵魂为什么还要感觉到疼痛呢!她的心底蔓延着无边的悲凉,死亡原来不是结束。
梦婆脸上有一种云淡风轻的明朗,她的眼神在望着另一个方向。
玄止顺着梦婆的眼神,看到了身后的扶苏,他正专注地望着她。扶苏还是死了吗?那一道天雷杀死他了,为什么他要那样傻?她回头看向梦婆,梦婆知道她的意思,摇了摇头,玄止明白,扶苏没有死。
奈河的哗啦哗啦的水声淹没了她低沉的欢呼。还好,扶苏没有真的死亡。
但玄止刹那间双眼模糊,不能视物,扶苏是因为她才会下黄泉的吧。她转过头看着扶苏,他就那样站着不动,仿佛融入黄泉。
扶苏看见了玄止眼泪的泪光,真令人悲伤,玄止今天一直在流泪。他害怕玄止还在怪他,也害怕玄止不怪他,他没有办法解释为何他会那样不假思索砍断那道天雷。
“小九,小九,对不起!”扶苏的声音温柔而缓慢,他走进前来,看着玄止满脸伤痕,忍不住想起刚才她眼底的决绝,她对她的生命感到绝望,这样的玄止让他心痛极了。
她还那样年轻,她的生命应该充满鲜花和阳光,可是一切都戛然而止了。江家的女儿的命运为何这样坎坷?
扶苏忍不住想要替她承受一切苦难,他不能忍受玄止哭得撕心裂肺,他愿意用他的生命去换取玄止的幸福,就像在长风岛上那样。
玄止看着扶苏的神情,他的双眼在看她,他似乎没有发现和她长得一模一样的梦婆,他没有惊讶,没有疑惑,而是这样专心地看着她,他因为她而觉得悲伤,他无言的沉默是在替她承担痛苦。
那是看向爱人的眼神,但玄止宁愿相信,扶苏的眼神是看向灵渊的,而不是看向她的。她侧开了头,不再直视扶苏。
扶苏摇着头道歉,“对不起!小九,对不起!那样的誓言,我光听着就觉得难受,我不想你承受那样的寂寥。你的生命不应该是绝望而荒凉的!”他的声音里充满惋惜和心疼,他看向玄止的眼神不曾转移。
“寂寥”这个词像个小锤子却重重地敲在了玄止的头顶,她头疼欲裂,她紧紧握住拳头慢慢转过头来看着扶苏,心里的悲凉变成了剧痛,没有记忆的扶苏,为什么要这样义无反顾呢!她为什么还能流泪呢?
她确信,扶苏这个人的存在就是为了装载临渊的灵魂,他不再是云州城的那个扶苏。
她不解,为何她要心存侥幸去区分他们两人,他们本就是同一个人。
不,不!不!扶苏是扶苏,不是临渊!也不是五百年前的那个扶苏!他是一个独立而完整的人!可是理智告诉玄止,扶苏是临渊,临渊的灵魂会在扶苏的身体里生长出来。
玄止一步一步后退,低下头去,不敢看扶苏,“扶苏,在岛上,谢谢你奋不顾身救了我!”她作揖拜谢扶苏,扶苏连忙往前走扶住她,玄止没有起身,没有甩开他的手,她的眼泪流进了看不见的地里。“大恩大德,请受玄止一拜!”
扶苏被玄止的举动震惊到了,他感觉到了玄止忽然的疏远,她在和他划清界限。她甚至都不是在责怪、埋怨他,而是想要远离他!她害怕他的靠近。
他低低地唤了一声:“小九!”
“扶苏,我没能保护好你,让你置身险境,真的对不住了!”玄止没有起身,还是低着头向扶苏请罪,一动不动。
“小九,我心甘情愿为你做任何事!”扶苏又向前走要扶起玄止,玄止后退一步,扶苏没有抓住她的手,他看着空荡荡的手,心里也空了。
“扶苏,能交上你这样的朋友,是我的运气。但我不能理所当然地接受你的付出,这份恩情,我铭感五内。只可惜我已身陨,无以为报。若来生有机会报答,我一定会还了这份大恩!”
“朋友?报恩?”扶苏不解,但他们的确认识不久,他和玄止并不没有太过密切的交往,他对玄止的奋不顾身和心甘情愿似乎太超过,为什么他对玄止会这样在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