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了吗,江小公子私底下给太子妃寄信。”
“不可能吧,江小公子多么克己复礼的人,怎会逾矩?”
“不信你瞧。”
然而听者一瞧再瞧,都没有瞧见,江元洺往太子妃的方向看过一眼。
陆思嘉本来还很得意,没了她的通风报信,等到江元洺和太子妃的绯闻闹得沸沸扬扬时,看太子妃如何收场。
结果别提绯闻了,二人就连互动为零,半点都比不上江元洺和宝庆公主之间的师生氛围。
“林子茂那几个蠢货,尽会胡说八道误导我!”陆思嘉气得牙痒痒,觉得自己刚消下去的火疗子又要冒出来了。
“思嘉,这是宫中,谨言慎行。”陆玉京听见妹妹的牢骚,蹙眉告诫道。
陆思嘉扁了扁嘴,“知道了,哥哥。”
“多吃些吧,进餐就没工夫说话了。”陆玉京给妹妹布菜,不一会儿,陆思嘉面前的白玉瓷盘堆满了美食。
“够了够了!我又不是猪,吃那么多。”陆思嘉嘟囔。
另一侧,陆思娴默默瞧着兄妹俩的互动,艳羡至极。
“爱妃,看什么呢?”楚照凌也在为桃夭布菜。
“没什么。”桃夭收回落在陆思娴身上的目光,转而望向楚照凌。
她有一种直觉,那就是楚照凌总是会在人前表现得格外喜欢她,而这并非他的真实心意。
心口的淤气不上不下,尤其他并不觉得这有任何不对,更让桃夭感到挫败。
“你怎么了?”察觉桃夭情绪奇奇怪怪,楚照凌难得追问。
“反正你体会不到的。”桃夭拿起一颗葡萄,把皮剥开,“殿下,张嘴。”
她今晚的表现不错,楚照凌含笑张开嘴。
桃夭顺势把葡萄皮丢进了他嘴里,自己咬起果肉,嗯,甜甜的,一点也不酸。
楚照凌:“……”
他面色青黑,把葡萄皮吐掉,若无其事地用了口茶汤。
中了蛊的女人,脑子也进水了,不可理喻!
“小两口感情真好。”带病出席的太后只看见了前半截画面,非常满意。
“儿臣特意请来江南名医袁绯,为父皇与祖母号脉。”席间,楚长玠起身颔首,跟在他身后的,是一位仙风道骨的女医。
懿德帝笑着握住萧淑妃的柔荑,“甚好,玠儿有心了,先请名医为太后诊脉吧。”
但当袁女医来到跟前时,太后冷然而视,“放肆,哀家需要尔等尽孝吗?”
声音不大,却传至众人耳中,宴席顿时鸦雀无声。
随后,懿德帝护着眼眶泛红的萧淑妃离开,洗尘宴的主角楚长玠也带着袁女医默然退场。
变故发生得出人意料,桃夭从未想过,向来慈爱的太后娘娘,居然也会对孙辈露出那般严苛的神情,甚至连宝庆公主都没能得到好脸色。
“与你无关,别多想了。”
安慰声传来,他又是这样,总是有事瞒着她!
桃夭侧目觑了他一眼,“哦!”
楚照凌:“……”这个女人又怎么了?
回去的路上,太液池边,隐隐约约看见一个落寞的白衣身影,桃夭步伐一顿,“阿月,你在这儿等我。”
“二皇子殿下?”桃夭小心翼翼,“你还好吗?”
见她来了,楚长玠挂上那副无瑕浅笑,“我没事,不劳娘娘挂心。”
他明明心里难受,却还反过来安慰她,桃夭攥紧袖口,觉得自己的到来给他添了麻烦。
“抱歉,是我打扰了。”她转身离开,哪知槐树后猛地钻出一个人影,冷不丁吓了她一跳。
袁女医目不转睛地盯着桃夭眉心的红痣,良久一言不发。
“你是说,太子妃中了移情蛊?”楚长玠讶异,忆及在临安见到桃夭时,少女眉心光洁白皙,的确没有什么红痣。
“是,该蛊会在人的眉心留下一粒红痣,我不会看错。”袁绯道。
楚长玠若有所思,“移情蛊的功效,是令人忘记所爱,爱上最厌恶的人?”
“是,此外还会自动修饰记忆,欺骗自己到底。”
“那么如何解蛊?”
“要想解蛊,就必须与厌恶之人行房,在最后的欢愉关头摆脱蛊毒,发现自己所作所为,追悔莫及。”
楚长玠摇了摇头,自言自语地说:“我怎能眼睁睁看着太子妃受到蛊毒摧残?”
没隔两日,一枚晶莹剔透的菩提子呈至太子书房。
“南越国宝菩提子,献予皇兄,以解太子妃所中蛊毒。”
楚照凌凤眸幽寂,“你很聪明,唯独不合时宜。”
楚长玠恭顺至极,“长玠始终仰慕太子皇兄,这枚菩提子,就当作长玠替母妃向皇后娘娘与皇兄的一份致歉。”
“再者,”他抬眸笑笑,“想必皇兄也不愿看见心爱的女人移情他人。”
话音刚落,房门猛地被推开,桃夭表情凝重地冲了进来。
楚照凌的劝阻尚未脱口,她便伸手抓起菩提子,毫不犹豫地吞了下去。
很快,少女眉心红痣肉眼可见地褪去,与之相反,她神情复杂,耳根红了个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