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蓁再次醒来时已是日落,她睁开眼时还有些迷茫,看见陌生的环境瞬间清醒过来。
她坐起身,毯子滑落到腰间。
意识她是在闻祈的书房里,她懊恼的扶了扶额,没想到竟在闻祈府上睡着了,若是因此给闻祈留下不好的印象就糟糕了。
这一个月的时间,才让闻祈态度温和了一些。
“醒了?”
闻祈从门外走了进来,他身形硕长,手里还端着茶,明蓁一时拿不懂他的意思,她脸上带着歉意,像犯了错的人似的。
见茶杯到了面前,她伸手接过,喝了一口,她赧然道:“对不起,我不小心睡着了。”
她嗜睡,连她自己也控制不了,她平时也只是待在院子里,倒也没多大影响。
她手指无意识的抓着腰间的毯子,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她拿不懂闻祈的意思,其实闻祈并没有反感他这行为,只是觉得她太不受防。
南溯这个地方,礼数确实不如京都严格,但在男子府上睡着,确实不太受防。
明蓁摩挲着茶杯的杯壁,看着窗外的天色,她听闻祈说:“没事。”
不知道他是不是客套,但听闻祈这么说,明蓁还是松了口气。
她下了床,便听闻祈问她,“你的睡眠一直都这样吗?”
明蓁迟疑了一下,朝他点头。
窗外太阳已经倾斜了,明蓁该回府了。
裴夫人并不会关心她会去哪了,只是若她太晚不回去,府里会派人找,她不想兴师动众。
他们都不关心她,却又不能让她出事。
明蓁睡觉老实,没什么动作,衣服和头发都没有太乱,她下了榻,穿好鞋子,收拾一下便可以直接回去了。
闻祈见她要走,也没有劝她留下,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轨迹,不要过多干涉的好。
他帮她将书收进布袋,目光在布袋上挽挽两个字上面停了一瞬。
明蓁挎着布袋走出书房,感到一阵神清气爽,她看着院子里的大树,树叶繁茂,与院墙没多少距离,眼里有些意动。
闻祈见状,问她怎么了,她摇头,她不能告诉他她想翻到他的院子里。
她发现闻祈很敏锐,她有什么心事,他都能察觉到。
他将她送到府外,她走了一段距离,回头时,他还在,她朝她笑了笑,说了一句话。
闻祈没有听清,但看懂了唇型。
她说,谢谢你,今天很开心。
闻祈能看出来,她不爱笑,也没有这个年纪该有的活泼和生气,她总是淡淡的,即使回家的马车不在了或者夫子讲课时听不懂她都没有很大的情绪波动。
像是习惯了一般。
明蓁回府时见裴府的马车停在门外,便知道裴月已经回来了,她没有多想,径直去了自己的院子。
到院子时,她发现丫鬟们的气氛不太对,一路上都用眼睛瞄她,明蓁心里隐隐有了底。
她加快速度,杨院子里赶去,裙角像蝴蝶一样。
果然,房间外,她前几天才栽到花盆里的花已经被砸到了院子里,泥土都洒了出来,花草横七竖八的,很煞风景。
明蓁抿唇,进了房间,她一踏进屋子,裴月便朝她看了过来,还有跪在地上身体颤抖的秋水。
她没有看裴月,走到秋水身边,想将她扶了起来,裴月还在场,秋水不敢起身,明蓁便硬拉,明蓁手臂总是使不上力气,拉也拉不起来。
她放弃了,转过身看向裴月,府里是裴夫人管家,裴老爷也没有妾室,裴月自然是千娇万宠。
她眉目间总是张扬,与明蓁截然不同。
明蓁不讨人喜欢,他们总说她木讷,呆板,嘴也不甜,但明蓁不在意别人怎么说,她不觉得有什么不好的。
过日子都一样,怎么都是过,不一定要迎合别人,很累,明蓁想活得轻松一些。
裴月心情不好便来她院里,这不是第一次,明蓁已经习惯了。
她想,习惯真可怕。
裴月问她去哪儿了,明蓁没告诉她,她觉得没必要,可裴月见她这幅平平淡淡的模样,心中愤怒更甚。
她砸了她的院子,她还那么平静,像是完全不在意,不在意她做了什么,不在意自己被挑衅。
她心里说不出的感觉,她总在想,明蓁活得像个死人一样。
她心情糟糕,原本想来她院子里发泄一通,现在只觉得无力,离开明蓁的院子,整个过程,明蓁没有说过一个字,像她一人的独角戏,而她偏偏要绑一个观众。
裴月走后,明蓁还是没拿懂她的意思,她来这儿,歇斯底里的,就是为了砸几个花盆,质问她去哪儿?
想到裴月这几日下学后总会晚归的,胸口上还有红痕,她大概能猜到她心情为何不好。
明蓁觉得很没必要,浪费精力。
秋水站了起来,眼睛很红,明蓁拍了拍她的肩膀。
秋水问她花盆里的花还要吗?
明蓁想了想,说道:“把好的花盆好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