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栈房间里,明蓁面色苍白,靠在枕头上,身上没有一点力气,她眼睛还有些红,显然不久前才哭过。
闻祈坐在床边,吹着碗里药,待药不烫了,才递给明蓁。
明蓁皱眉,真心实意道:“没力气。”
这次真不是装的。
虽然有力气她也会这么说。
闻祈听她话里还有鼻音,想着郎中交代的,坐近了些,用勺子一点一点的喂她。
明蓁喝药时眼睛都不会眨一下,和他家中姊妹完全不同。
他叹了口气,“不要不在意身体,若不是我派了人跟上,你晕在大街上,该怎么办。”
明蓁有气无力地说道:“这不是有你吗?”
见她避而不答,闻祈继续问她,“为什么不吃东西?”
他还是第一次遇着生生把自己饿晕的人,如此不在意自己身体。
被他这么一说,明蓁忍不住委屈,“我也是太难过了,根本没有吃饭的心情,况且三公子说的也对,本来我也不配和你们同行。”
闻祈皱眉,“胡说,待会儿让他给你道歉。”
明蓁不想见他,想到什么又说道:“好的。”
她虽不想见到闻越,可让闻越给她道歉,他心里定是恨极了,如此,明蓁便开心了。
明蓁身上着实没有力气,她每次饿了,都会这般浑身乏力,闻祈一口一口的喂她喝药,她心里又觉得美滋的。
这一晕,值了。
明蓁咽下苦涩的药汁,感受到腹中还是很饿,她回忆着街上那家馆子,“闻祈,我要吃东西,就那个什么昆屯。”
她在馆子里闻着老香了,可惜都没吃上。
闻祈眼里染上了笑意,“好,我给你买昆屯。”
明蓁识的字还不够,但耐性好,闻祈想着这一路上再教她些,反正还有将近一个月的路程。
明蓁很喜欢看闻祈笑,让她忍不住得寸进尺。
闻祈放好药碗正要扶她躺下,明蓁就像没骨头的一样倒在他怀里。
见闻祈又要说什么,她皱了皱眉,“闻祈我好饿,都没力气。”
闻祈也不知信没信,没说什么,把她扶正,躺在床上,又盖好被子,动作一气呵成。
“好好歇着,待会儿便可以吃馄饨了。”
明蓁这才察觉自己念错字了,不由得羞郝,把头塞进被子里。
怎么偏偏在闻祈面前出丑。
过了一会儿,待明蓁昏昏欲睡的时候,外面侍卫的声音传到耳中。
是闻越来了。
明蓁努力睁开眼睛,保持清醒,她还要等着闻越吃瘪,不能睡。
这边闻越已经气冲冲地走了进来,恶人先告状,“大哥,明蓁真的太过分了。”
听到她的声音,明蓁弯了弯唇。
闻祈在自己弟弟面前,自己不会向着他,但闻越自己作死便不一定了。
闻祈听他这大音量,忍不住皱眉,“阿越,明蓁还病着。”
闻越还记得明蓁在馆子里的模样,怎么会就病了,他瞥了一眼床上的鼓包,“说不定是装的。”
“闻越。”
听闻祈唤他全名,闻越看着兄长的眼神,闭了闭嘴,闻祈面无表情的时候,多半是生气了。
偏偏这时明蓁掀开被子坐了起来,“我虽身份低微,但三公子不要随意冤枉我。”
她语气病恹恹的,闻越眯了眯眼,见她面色苍白,有气无力地坐在床上,心里疑惑,竟装得这般逼真。
闻祈不管两人到底是何纠纷,他看向闻越,“你觉得你可有错,若没有,陈述清楚,若有,给明蓁道歉。”
闻越想想反驳,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两人在馆子里说的定不能让兄长知晓。
这样想着,他看向明蓁,见她眼里隐隐有些愉悦,心里将她慰问了遍,“对不起,明姑娘,是我冲动了。”
明蓁勉强笑了笑,“我倒是不在意,三公子日后莫要这般。”
闻越咬了咬牙,说什么兄长都不会信他,想要退下,又被闻祈叫住,他转头对明蓁说道:“给你买的馄饨快到了,我找个侍女喂你。”
闻越见闻祈对明蓁如此细心,皱了皱眉,“怎么吃个东西都要有人喂?”
当真娇气极了。
想到闻越起居都有人伺候,闻祈警告的看向他,闻越闭了闭嘴,安顿好明蓁,闻祈兄弟二人走了出去。
两人一直到闻祈的房间都没有说话。
他站在窗前,闻越站在门处不敢吱声,两人半晌都没有说话。
闻祈坐在桌前,自顾自地倒了杯茶,“我知你从小便被众人奉承,性子难免自大,可你的所作作为合该对得起自己的身份,你低踩别人,彰显自己的优越,你这,像闻氏子弟吗?”
闻越被他训,也不吱声,他从小到大最是敬仰长兄,把他作为标杆,可他看不过去明蓁对他有所企图,他意识想到的便是明蓁怎么配?
闻越撇嘴,“我知错,可明蓁她,她也好不到哪去,还告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