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外确实不便,晾一晚上也没多大关系。
她将自己的衣裙挂了上去铺开,又走到闻祈面前,便他伸手,闻祈看着她有些红的手,没有递给他,“我自己来吧。”
明蓁也没强求,闻祈和她一样把衣服挂上去展开,闻祈身量高,挂起来轻松多了。
见两人的衣服隔开距离,明蓁心里暗暗放心了些。
闻祈挂挂好衣服,对明蓁说道:“明早我会让时月给你送去。”
明蓁点头,两人原路返回,闻祈看着走在前面默不作声的明蓁,放慢了脚步,这几个月,明蓁向来依赖他,今晚却避着他。
闻祈垂眸,似乎是从他脱外袍开始便这样了,他当时确实没想那么多,只觉得她衣服湿透太露。
明蓁回了山洞时,里面横七竖八的躺了些人,她并不想和一群男人歇在一块。
她铺床时,时月和闻祈都打算歇山洞里,心里没那么别扭,可现在,脑海里不断涌入先前的记忆,让她忍不住想吐。
明蓁转过身,便要朝马车走去,一转身,就见闻祈站在她身后,身形玉立,眉目清冷。
还是那副清冷自持的模样,明蓁不知道她怎么会将他和那些男人联系在一起来。
闻祈明明是不一样的。
她看着闻祈,心里还有些别扭,“我要去马车。”顿了顿,又解释道:“马车我是付过钱的。”
她一路上受闻祈照顾,心里总有过意不去,六年前,有人为她留了一笔钱财,够她花几十年。
闻祈看着她一时没有说话,半晌,才颔首,明蓁见此,向马车走去。
她自嘲地笑了笑,好像也是知道闻祈要睡山洞,她才听了时月的话铺床。
她不知道,她对闻祈是什么样的情感,到底是喜欢,还是因为见多了肮脏的人,而他太干净了,让她忍不住地想靠近。
他不会和别人一样用那种眼神看他,两人在马车里也会离她远远的,就算是教她读书写字,也会有其他人在院子里,他做什么都很周到。
明蓁懊恼,他只是想给她披见外裳,是她多想了。
这般想着,明蓁回眸,就见闻祈还站在原地,黑色劲装下肩宽窄腰,在夜色里很是安宁,回想这几个月,都是闻祈照顾她,她怎么可以把他想成那样。
太不应该了。
明蓁脚都已经提起一只上了马车,脚步有多住,思量半晌还是将脚又收了回来,她小跑到闻祈面前,裙摆勾勒出好看的形状。
她跑得很快,在闻祈面前停下来,生怕闻祈离开。
闻祈看她喘着气,刚想说什么,就见她抬起头来,眼梢有些红,她看着闻祈,轻声道:“谢谢你,闻祈。”
见她状态好了不少,闻祈看了看茫茫夜色,“回去歇着吧,放心,有人守着。”
明蓁点头,看了他一眼,便回了马车。
闻祈还站在原地,时安打着哈欠,揉了揉眼睛,“公子,你还不去歇着吗?”
闻祈看了一眼明蓁的马车,在黑夜里,孤零零的,也不知道她会不会怕。
他看了一眼时安,见他实在犯困,到底没在说什么,“下去歇着吧,不用管我。”
时安应了一声便进了山洞,闻祈坐在找了一块宽敞的地,抽出山洞外的剑,在月色下挥舞起来。
他的目光锐利,剑式险厉,一剑挥过去,一截树枝便断了下来,砸在地面上,几片树叶便落了下来。
闻祈收了剑,站直身子,将剑放回原处,连他自己也分不清,他到底算文臣还是武将。
还是,文不成,武不就。
—
習日天一亮,时月便将衣服送了过来,明蓁摸着已经干了,便直接放到了包袱里面。
之后的几日不出所料,都没有遇着客栈。
随着离京的距离越来越短,只剩下几日的路程,明蓁心中莫名担忧。
到了京都,她便不能和闻祈一样每日相处,况且,还有她的家人。
六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影响一段感情却足够了,闻祈每次提到她的父母便欲言又止,明蓁其实都能看得出来。
闻祈不想让她多想,她也就没问,她在想,她的父母现在怎么样了,和六年前变化大不大。
时间可以抹点很多东西,明蓁已经不能完全记清他们的模样了,刚到南溯时,无时无刻都在想着他们,可他们从来都没有出现过。
到后来,也只是偶尔回想起,她似乎已经习惯了他们不在的日子。
这是她六年的念想,唯一念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