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蓁纤细的手指紧紧攥着信纸,身子忍不住颤抖。
明远见此,不再多说,“挽挽受不了也正常,先回院子吧,休息好了多去看看你的母亲。”
明蓁点头应下,浑浑噩噩的走出了书房,明远见她走了出去,摇头苦笑。
不像她。
温室里的花朵和荆棘里的玫瑰终究不一样。
明蓁待回到院子里,眼里的哀痛荡然无存,明蓁回忆着信纸上的内容,明蓁肯定没有落下任何把柄,可明远心里对她已经怀疑了。
或者说是他已经认定了,但是他不打算挑破。
明蓁不后悔,他们都是罪有应得,死不足惜。
可惜,裴月没死。
红酒一路上见明蓁都不高兴,心想她定是遇到伤心事了。
她扯了扯明蓁的袖子,轻声唤道:“姑娘,你没事吧。”
明蓁侧过头,明蓁比她大了将近两岁,身量自然比她高,他看着红酒这模样,总觉得像是在看同样扯着闻祈袖子的她。
心里的郁闷散了些许,明蓁摇头,表示无事。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明蓁梦到了裴家的人,她已经很久没梦到过了。
但又不是梦,是回忆。
她看到年纪不大的裴月将她推进水里,秋水在岸上冷眼旁观。
冬日的水冰凉无比,明蓁在水里忍不住扑腾,她想不明白,为何裴月要推她下去,秋水为了不拉她上岸。
明蓁嘴里呛了几口水,逐渐没了力气,渐渐往水底沉下去,裴月到底年幼,见水面没了动静,又忍不住心慌,她蹲在岸边,面色惊慌,努力寻找明蓁的身影。
她怕杀人。
明蓁察觉到裴月在岸上,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拼命游到岸上,将岸上的裴月拽了下来。
两人一起掉到水里,明蓁放弃了挣扎,岸上满是慌乱,明蓁身子不断下沉,她觉得自己恐怕活不了了。
可她还没有回家。
可她又不想活着。
在南溯的这一年,她过得一点也不开心。
她整日坐在窗前,等着有人接她回家,可她根本等不到。
外祖母只是偶尔来看她,其他人根本就不喜欢她。
他们说,明蓁没爹没娘,是个可怜鬼。
明蓁哭着反驳,她不是,他们会来接她的。
可他们没有来。
一直没有。
画面翻转,来到了她及笄那日,府里没人记得,除了裴立。
他说要带她出去过生辰,明蓁以前从未答应过,可那天她答应了,她知道没人会给她过生辰。
也许,她心里还是期待的。
裴立带着她悄悄离了府,朝街上走去,明蓁不得不承认,她心里是期待的。
直到要下马车时裴立说要蒙着她的眼睛,明蓁不依,她那时很怕黑。
裴立顿时变了脸色,将她从马车上拖拽下来,往一个巷子里拉去。
明蓁顿时慌了,拼命睁开他的控制,可明蓁瘦弱,什么力气也没有,只能任由裴立将她拉走。
明蓁被捂着嘴,裴立将她从一个巷子里里带进了一个宅院。
裴立将明蓁放到地上,明蓁这才发现里面还有其他人,男女成对行苟且之事,明蓁忍不住吐出来。
周围都是打趣声,露骨的目光在她身上扫视,裴立挑起她的下巴,笑了笑,“这是我妹妹,够漂亮吧。”
有人不厚道的笑了,“妹妹你也舍得带出来。”
裴立没说话,只是看着明蓁。
明蓁衣服被拖拽得有些松散,隐隐可见有些春光,整个人哭得梨花带雨,勾得人心痒。
明蓁还被捂着嘴,她拼命摇头,眼里不断有泪渗出,是她大意了,她不该相信裴立的。
她那时只知道,除了裴立没人会给她过生辰。
她说不了话,只是朝裴立摇头,她不喜欢待在这儿,她要回家。
裴立怎么会听她的,她将她抱进里面的房间,明蓁能听见外间屋子里的起哄声,她拼命捂着自己的衣裳。
裴立要扯她的衣服,贴身小厮便赶到了,裴立的动作停了。
裴老夫人死了。
不只是裴立,明蓁也愣住了。
裴老夫人对明蓁不算太好,但她有些时候会护着她。
明蓁不想她出事。
裴立看了一眼明蓁,心情烦躁,将脱了一半的裤子提了起来。
裴立回了裴府,明蓁却不敢回,裴立也没打算将她放走,她被他关进这个房间里,怎么也出不去。
后来,是一个姑娘把她救了出去,或许不是姑娘,而是妇人。
她告诉明蓁,她要去找她的夫君了,那时两人都逃了出来,她告诉明蓁,她计划很久了,她不想让明蓁和她一样。
那是一个初春的夜晚,她笑着与明蓁道别,她让她快回家,明蓁当时没看出来,她眼里的是悲凉。
明蓁以为她很高兴,因为她要见着她的夫君了。
明蓁没有回裴府,她不敢,直到两天后,西梧巷的一个妇女上吊,状告裴立等人杀人夫夺人妻。
可这件事证据不足,最后不了了之,裴老爷担心节外生枝,将裴立带出门跟着做生意。
后来明蓁才知道,那位上吊的妇女便是救她出去的那人。
她去找她的夫君,是下去陪他。
人死如灯灭,作恶者却逍遥法外,明蓁回了裴府,她要报仇。
不只是为她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