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蓁看了看地上蹲着的少年,忍着没将心中的想法说出来。
心中思考一番,也知道是自己认错了人。
她蹲在周越旁边,戳了戳他的肩膀,“你爹是谁啊?”
周越瞥了她一眼,心道,你未来爹。
周越不想回答她,明蓁也不多问,过了一会儿,门被打开了,一个男人从里面走了出来,眉眼温和,手里还拿着一幅面具。
明蓁看到他的脸,怔愣一瞬,认出他后,心里了然。
周越站起身来,朝男人走去,“义父,你处理好了吗?”
许叶点头,拍了拍他的肩,“以后唤我父亲。”
周越不知里面那女子是谁,义父没有娶妻生子,只收养了他和兄长二人。
他一直父亲心里有人,却没想到,竟是苏鸢,一个刚和离的女人。
现在想来,他也听义父提起过这个女子,只是喝醉酒时满是怨恨,恨她说话不算话,恨两人就此两宽。
义父这人很是神秘,性格难以捉摸,面具不会摘下,更不会出门,除了每月会去寺庙,一去便是一整天天。
谁知,昨日突然告知他,他要去寻义母。
他还记得昨日义父在吃饭时,突然停下筷子,眼里是从未有过的释然,“阿越,明日我便带你去见你义母。”
他和兄长本事乞儿,幸得被义父收养,才平安长大,可好久不长,兄长奔赴边关,却战死沙场。
活下来的另一个人,便是闻小将军。
兄长生前他们二人便是称兄道弟的人,连带着周越也和闻祈有了交集,可两人去了一趟边关,回来的却只有一人。
他们只会称赞闻祈年少有为,却不会想到,还有一个意气风发的上少年一直留在边关。
闻祈的及冠礼,他去了,若是兄长还在,也许会恭贺他,毕竟那是他用命保护的人。
周越摇摇头,义父有了伴侣,他应该高兴才对。
许叶出来后目光便落到了明蓁和明源二人身上,神色恍惚,“时间过得真快,都长成大姑娘了。”
明蓁心知,他对苏鸢是不一样的,却不知道,是什么关系,担心苏鸢状态,她朝他行了一礼便要进入,却被他阻止,“别去打扰你娘,让她好好想想。”
两人的重逢实在太过意外,她一时接受不了也实属正常。
年纪大了,年轻时的事反倒计较不起来了,只是若没有命运折磨,他们本该是年少夫妻白头偕老。
年轻时没有能力守住发妻,到现在,明明该恨的人却一点也恨不起来,他只是在想,都快不惑之年了,便随遇而安了。
但又想到,他为了她做了那么多,不讨回来便不甘心。
知道她被困在宅院之中,便一直瞒着她的父母,只告诉他们二老,他们两人过得很好,一封一封以她名义送出的信,都成了他撒下的弥天大谎。
他不知道她对那个王八蛋有没有心生爱意,但她这人,十年如一日,便是牵挂太多。
看着她带着一双儿女孤零零的离开明府,他承认,他不甘心,他要她还回来,用一辈子。
可他将十几年来的桩桩件件都告知他,告诉她,他只是想和她搭伙过日子罢了。
她却没有同意。
他承认他心里是有恨的。
比起对她,对明远,但对自己的恨才更是浓烈。
是他自己守不住他的人。
分开六年,她为人妻,以为两人再不复相见,可六年前,他终于找到了她,他们在庄子说好了,要远走高飞,不问过去,只过将来。
可那是,他遭了一顿打,才将她的女儿带出了庄子。
后来,他没出来,女儿也不见了。
他知道明远是什么德行,明蓁失踪和他脱不了干系,但她的女儿掉了是事实,他也接手了。
后来,她成了尚书夫人。
他没在找过她,年少夫妻的情谊在如初见时的雨,很快冲刷过去,或许现在也不爱了,只是一种执念。
所以她拒绝他时,他并不意外。
他早就知道,她肯定恨死了那般没有自由的日子。
只是,他不想就此放弃,如今过来一趟,便是给十几年的念想一个交代。
三十几岁,二婚也不晚。
来日方长,什么也说不准。
林叶拍了拍周越的肩膀,“走吧,阿越,过段时日再来。”
明蓁眼睫轻颤,他的意思是,他知道他们一家短时间内不离开,他和苏鸢到底说了什么。
明蓁摇头,心道真乱。
两人并没有耽搁,好像真的只是来叙旧一番,叙旧完便离开了。
明蓁进了屋子,却没有去找苏鸢,见天色尚早,便去厨房准备晚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