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玛满不在乎：“不用谢，你待会记得帮我就行。”

江明点了点头。

在进入工厂的核心区域前，艾玛将一个小型定位器交给了江明。

江明没问艾玛她是怎么这东西是哪里来，又是怎么偷带进来的，只默不作声地接过。

“刷你的脸买的。”艾玛说，“对不起。”

江明：……

“0号伪人多半想要见你。”艾玛最后叮嘱道，“拖住它，越久越好，我马上就赶过来。”

核心区域的伪人士兵从艾玛一行人处接过江明，把她往核心区押送而去。

面对几十个枪口，艾玛顺从离开。她的动作有点磨蹭，引路的伪人时不时回头看她。

艾玛提出她难得来一次加工厂，很想见见加工人类的机器。

对于同类，伪人智商为0，何况这请求本身并不过分。它欣然答应了艾玛。

机器损坏，只有处理肉块的绞肉机还在工作，于是伪人带艾玛去看绞肉机。

伪人的卵只能由人类的血肉培育。肉沫、肉块和骨头共同组成了培育新生伪人的巢穴。

艾玛和伪人一起站在绞肉机的顶部朝下看去。飞速转动的金属叶片将源源不断投入进来的新鲜肉块给绞成肉沫。

艾玛把手搭在了伪人的肩膀上将它向下推去。

伪人大吃一惊，发出的叫声引起了远处工人的注意。

它生前最后的记忆，就是艾玛居高临下地看着它，抬起脚踩向它扒在走廊边缘的手指。

它看到艾玛的面孔像浑浊水面上的倒影一般逐渐模糊，最后变成了它自己的脸。

远处的工人赶到时，看见艾玛正站在绞肉机顶端的走廊上。

“你在这干嘛？那个其他据点的家伙呢？”工人问道。

“早走了。”艾玛回答，“我正要往核心区去。”

艾玛和工人擦肩而过。她感觉到工人有点困惑地看向她身上的衣服。

“瞒不了太久的。”艾玛想到，“我得加快动作。”

再杀一个落单的伪人士兵好了。枪总是最好用的。

另一边，江明和一个伪人面面相觑。

它明显在伪人的族群里地位超群，所有伪人都对它毕恭毕敬。它并没有穿上人皮，半透明的身躯被包裹在衬衫与西装裤里，原本该长有五官的地方一片光滑平整。

这就是0号伪人。

在它准备对江明开口的前一刻，江明反客为主。

“0号伪人是吗？”江明说道，“我想聊跟您聊聊伪人族群在群体演进的过程中对人类官僚主义文化的高度模仿和快速迭代。”

0号伪人：“？”

“她在说什么东西？”窗外，艾玛向系统问道。

“没事，用不着听。”系统表示，“你能不能赶紧进去。”

江明一边硬着头皮梦到哪句说哪句，一边疯狂用眼神示意趴在窗户上大脑放空的艾玛。

在系统和江明的双重提醒下，艾玛的智商重新占领高地，她打破窗户跳入屋内，钳制住背靠窗站着的一个伪人士兵的同时，朝房间中的另外两个士兵开枪。

一枪一个人头，一枚子弹都没有浪费。末日世界子弹短缺，艾玛习惯性节约。

她最后一枪对准了她钳制住的伪人的太阳穴。鲜红的血液喷涌而出，泼了艾玛一身。

她松开手臂让尸体倒下，脸上还带着斑斑点点的殷红血迹。浓稠的血浆顺着她的衣服下摆滴到地上，让艾玛像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一般面目可怖。

0号伪人的办公室里一片死寂。

艾玛接着抬手瞄准，朝0号伪人连开数枪。

子弹扎进0号伪人半透明的身躯，冲击力把0号伪人钉在了椅子上。

它从真皮座椅上流畅地滑了下来，然后缩在书桌底下抱着头开始放声尖叫。

“怎么没死！”艾玛大吃一惊。

她走上前，忽略掉0号伪人撕心裂肺的尖叫声，检查起0号伪人的身体材质。

有趣的是，0号伪人的身体材质竟然和艾玛本体的材质非常相似，甚至还要更加强健，子弹和刀刃都无法对它造成伤害。

不过相应的，0号伪人的武力值引人发笑，换作此时较为虚弱的江明一样能把它制服。

“任务果然没那么容易。”艾玛吐出一口气。

她思考了一会，猜测道：“用恐惧峰值怎么样？尝试下把他的恐惧值提升到百分之百。”

思路是有，实施起来却十分麻烦。

恐惧值百分百是个非常极端的数字，在没有危险的加持下很难达到，而艾玛此时无法用常规手段来伤害0号伪人。

江明原本已经被专心思考的艾玛彻底忽视，默默站在一旁，此时突然开口。

“听你自言自语，好像恐惧值达到百分之百就能杀死0号伪人。”江明询问道。

“是这样的。”艾玛看向江明。

江明紧抿着的双唇忽然展开笑容。那笑容残酷而饱含恶意。

“毁了它最重视的东西怎么样？”江明温声软语地提议道，“它可是0号伪人，发展伪人族群是他一生的事业。”

“把伪人这个族群毁了吧。”江明竭力压抑着语气中的欢欣鼓舞。

“把它们通通杀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