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觉得雇主的声音有点耳熟,但是又说不出来的哪里耳熟,可能是有点大众音吧。
裴汝安一瞬间有点震惊,这不是我爸吗?
您不是从来都不打游戏的吗?裴汝安一时之间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坍塌了。
以前他爸对他玩游戏这件事不知道为什么特别嗤之以鼻,知道他打游戏很反对,当然还是很尊重他,并没有采取什么强制性手段。
裴汝安打游戏打的很厉害之后,他只记得裴风眠默默地顿了一下,然后说:“你别问我,我都不打游戏。”
……所以说你不是不打游戏的吗?现在在干什么。
裴汝安不确定,再次不确定地让对面说句话给他听听,只听见对方声音很是耳熟,如同他爸病前回光返照,虽然懒洋洋的但是无比充满活力。
裴汝安愣了一下,这一切太过于不真实,他都怀疑裴风眠不是他爸,那么的违和,但是从长相、声音、姓名都相似度极高,把裴风眠的骨灰化了重新再捏一个都捏不出来这么像的。
裴汝安觉得像是做梦一样,裴风眠死于胃癌,那么年轻,功成名就,却在病榻上缠绵不起,裴汝安记得生命后的最后几天,裴风眠把他叫过来笑盈盈地询问他:“下辈子再当我的孩子好不好?”
裴风眠这个人极其体面,体面到别人连他不为人知的过去都不曾知晓,连最后疼的要死、回天乏术的时候也只是插着呼吸机盯着天花板,裴汝安去看他的时候,裴风眠还有心情笑着看他。
裴汝安一时之间有点哽咽。
他顿了顿,很快地冲着裴风眠不太自在地说道:“你可以多说点话让我听听吗?”
裴风眠自觉自己的辅助打的不是太好,他今天有点不在状态,可能是熬夜熬的太久没休息好,中午睡醒之后头痛欲裂一直到现在才缓和过来。
他敏锐地察觉到一丝不对劲,一双凤眼上扬了些许,有点差异,“你哭了吗?”
“没有。”裴汝安嘴硬,他在怎么样也是个没有亲人的十六七岁少年,看起来无助而又可怜。
裴风眠听出来对方的鼻音,抿了抿唇,莫名其妙觉得有点悲伤,或许是触景生情,也可能是睡眠不足的迷茫:“是我辅助打得太烂了吗?要不然送你一把?”
裴风眠没这么安慰过人,准确来说,他没什么朋友,所有的社交技巧都是他摸爬滚打摸索出来的,但是唯独安慰人这点——他完全遇不到能够让他安慰的人,因此安慰人的方式很是拙劣。
裴汝安被他安慰的一时之间有点呆滞,“我觉得你辅助打的还挺好的。”
裴风眠嗯了一声反问他:“是吗?”
裴汝安一边带着鼻音,一边冲着裴风眠装作是云淡风轻:“我觉得你声音有点耳熟。”
裴风眠也有点困,他盯着手机眼皮都在打颤,闻言附和道:“我觉得你的声音也很耳熟。”
裴汝安心脏颤了一下,“耳熟吗?”
裴风眠自言自语:“你这个声音怎么这么像电话传销的,最近买保险的声音都是这样,越听越耳熟。”
他总觉得在哪里听过,但是当陪玩天天打无数个单子,对声音敏感但又不敏锐。
裴汝安:“……”
裴汝安有点不想承认对面这个人是他爸。
他觉得对方这个德行怎么会是他爸啊。
裴汝安试探问道:“你没上学吗?”
裴风眠不知道为什么要问自己这个话题,随口回答道:“当然上学了,你不上吗?”
裴汝安悬着的一颗心落了下来,他对他爸的过去知之甚少,还好没有辍学。
“那你现在不用上课吗?”裴汝安想起来之前江至峤感慨的你们现在是过上好日子了,当时我们是晚自习上到十点才能回家。
裴风眠觉得不对劲,怎么最近这么多人这么关心他的隐私,他扬唇、反问:
“现在学历低的不能陪玩了吗?”之前不是还说有优势吗。
裴汝安也觉得有点突兀,不自在地换了一个话题,“那你在学校有没有喜欢的女生?”问不了这个,那就问问有关妈妈的一切。
裴风眠打游戏的手指顿了顿,指尖放在游戏画面上,他心想最近是成了世界中心了还是什么,怎么这么多人关心他?
裴风眠想了一下:“你是希望我有,还是希望我没有?”
裴汝安:“……”
裴汝安有点心累,原本的泪水现在化成了心酸,“你不用这么防着我吧,我就问问,我看你的评价感觉很多迷妹的样子,肯定不可能缺女朋友吧。”
怎么感觉裴风眠油盐不进的样子,感觉不太像他爸。
裴风眠思考了一下,一张俊脸陷入沉思,他对这种事情不感兴趣,总觉得有人过来找他是因为想要多打几把游戏。
“应该没有吧,不怎么了解。”
裴风眠当然是不怎么了解,去学校第一件事是去睡觉,高一上了一年才意识到宋之和是自己的同学,怪不得总是看他这么眼熟。
裴汝安说了半天,他其实很想要见见裴风眠,但是看对方太过于谨慎的模样,知道太过于突然唯恐会吓到对方。
“那你要不要吃外卖?我请你吃蛋糕或者喝奶茶?”裴汝安记得他爸特别爱吃甜食,但是又特别装,在外面表现出来口味很正常,回家经常碰见他半夜偷吃小蛋糕。
裴风眠有那么一点心动,但是还是拒绝了,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何况是对面是个声音听起来很像营销的人呢。
裴风眠冷静了一下。
还是拒绝了。
……
江至峤最近真的要去请高人去看看了,他看着自己的好友列表莫名其妙多了个男的。
然后,江至峤点开主页想要去看看到底是什么时候加的好友,结果却不小心点进了聊天页面。
江至峤有点惊恐,看着自己突然发出去一句:【能不能给我看看你的照片?】
不是妈的。
江至峤惊恐地看了一眼网吧,旁边的男生还在专心打游戏,要不是一切没有异常。
不对,该不会是熬夜熬多了花眼了吧。
江至峤很是害怕,觉得报应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