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那位神父曾真挚地喜爱过死去的那一位神童,而当他知道了科尔夫人违背神童的意愿,将遗体捐出时,也不知道他和科尔夫人的联盟会不会继续下去。
但他却罕见地低估了科尔夫人眼中的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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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天后。
艾洛希亚推开了埃拉多拉·弗利草药店的大门,风铃因为门的动作被敲响,清脆的声音在店铺内散落开来。她便习惯性地将手腕上的头绳取下,用它将背后的金色长发绑成一个利落的马尾。
一股浓郁的,复杂的,带着混合了腥气和植被气息的味道从店子的深处吹来,让艾洛希亚反胃地将早上刚刚吃完的吐司再次咽了下去。
清晨的阳光刺破被百叶窗遮蔽着的玻璃,地上条纹状的光斑之上浮动着一层厚厚的灰尘和植物颗粒。艾洛希亚熟念地去柜台的后面取下一个厚重的本子,上面记录每天必做的事项,还有每一种植物喜爱的养料,温度和湿度。她便往店子的里面走去,开始工作了起来。
店主弗利小姐是一位估摸50岁的妇人,人脾气不太好。岁月的痕迹在她的脸上清晰可见,但还是能通过她有些沧桑的眉骨和深邃的眼眶中,发觉她年轻时定是一个美人。
“哦看在梅林的份上,别再捏着你的鼻子了。”弗利小姐看着艾洛希亚在往米布米宝的盆里埋入几颗特别臭的粪蛋时狰狞的面目,她长叹了一口气又快速地翻了一个白眼地对艾洛希亚说道,“你都快把粪蛋扔到外面来了。”
艾洛希亚苦笑了几声后,讪讪地将手从鼻子上放下,绷直面孔地呼吸起粪蛋上方那片浑浊的空气。她对自己长吁了一口气,在闭上眼睛想了想她现在每个小时赚的钱的数量,那可是相比去年在魁地奇店多上一倍多数量。随后,她的意志变得坚定,眼神变得亢奋。
在熬过最艰难的早晨之后,艾洛希亚的工作就轻松了不少。弗利小姐还允许她有2个小时的午休时间,对此艾洛希亚表示了万分感激。所以,在中午12点准点时,艾洛希亚便礼貌又期待地对弗利小姐仰起一个巨大微笑,等待她简要地微微点头,同意自己可以离开店里。
在破釜酒吧的门口,路过的人流常常交杂着巫师和麻瓜。艾洛希亚喜欢捧着一个拿报纸裹着的三明治,站在通风的门口,看着匆匆走过的流动人群,感受着夏天正午太阳的余温。
而今天有所不同。就在她起身去垃圾桶将吃完的包装报纸扔掉时,一个预言般的画面从她睁大的眼前闪过。这是第一次预言在光天化日之下出现,让艾洛希亚毫无防备地愣在了原地。
画面里的是一个陌生的女人,她脸上的神情激动又畏惧;一家孤儿院的门口,婴儿的哭声被掩盖在小孩嘲弄的笑声中;一座小型教堂的背后,打碎的彩窗玻璃留有着一个又一个的窟窿。
幻像结束,艾洛希亚皱着眉头地在原地处理着涌入的信息。随后她便抬头,看到了一个急匆匆的女人正向她迎面跑来。
而这个着急的女人的脸庞,与她刚刚看到的画面完全吻合。
就在艾洛希亚惊讶愣神的片刻,她便来不及闪躲地与这陌生女人直直撞上。这个妇女手上原本抱了一堆文件,而现在那些纸张都无辜地撒落到了地上。那些漂浮在地面上的纸,全部密密麻麻地写满了文字和印满了一个又一个的红色章印。
“啊,真是抱歉!”艾洛希亚连忙说道,便立刻弯下腰地开始捡拾地上的纸。那个憔悴的妇女愤怒地瞪了艾洛希亚一眼,不过看在她稚嫩的面容和勤快的补救动作上便也没多说什么。艾洛希亚一张一张地将纸捡起,并没有越界地停下来看上面的内容,而是统一地把它们抱进怀里。
路人的行人漠视地避开艾洛希亚和妇人捡拾文件的身影,人流匆匆的道路中央露出了一大片空地。
不过,就在艾洛希亚将所有纸捡完,准备交还给妇女时,她的目光不受控制地看到最顶上的一份文件。那份文件是一个少年的出生证明,而她则是怔怔地看着,那用回形针附加在文件上的一张黑白正脸照。
那是一个看上去10岁的小男孩,他的面容十分苍白,脸颊不像他同龄小孩那样蓬勃,而是微微地凹陷进去,显得瘦弱。但即便如此,也丝毫遮挡不住他日后英俊的五官,他的面部在褪去一切颜色之后,更具雕塑般的冲击力。他的眼神定定地凝视着相机,毫无羞涩和好奇或是躲闪,几乎是带着一股审视的意味。他的嘴角细微地向下撇着,自负又不屑,像是在用全力忍受拍照这一桩蠢事。
这个小男孩的轮廓与五官是那样的熟悉,艾洛希亚简直是控制不住地让视线持续往下。随后,她看到了那个熟悉的名字。
汤姆·马沃罗·里德尔
“嘿,嘿!女孩!”那个妇女走上前,在艾洛希亚面前挥了挥手,随后伸出了手臂,“这是我的东西,还回来。”
“哦哦,对哦。抱歉。”艾洛希亚在短暂愣神之后便将文件还回,不过她的目光仍然追随着妇女手臂中的文件,直到她的背影将那些纸张隐去。
艾洛希亚脑海里的好奇心驱使着她迈开脚步跟上妇女,不过在她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之后,便停下了脚步。她纠结地皱起眉头地抿了抿嘴,便低头看了一眼附近的钟表之后,毅然决然地继续跟上了妇女的步伐。
就去看一眼,万一是巧合呢?
艾洛希亚保持着她与妇女之间的距离,以确保对方不会发现她的跟踪。随后,艾洛希亚便看着那妇女走到了一家写着伍氏孤儿院的建筑前面停下,走了进去。艾洛希亚在尽可能表现得不可疑地,从孤儿院门前假装路过,她瞥见了那清冷的大堂和有小孩互相掐架的院子。
“……难道这就是……?”艾洛希亚对自己喃喃自语道,但另外一个声音打破了她的话语。
“科尔夫人!我觉得我们对那小恶魔执行的禁闭和断食处理十分有效果。”一个穿着神父似的黑色长衫的男人从艾洛希亚身旁穿过,他一瘸一拐地走进了孤儿院内,“他看起了已经没有什么力气作恶了,再饿他两天应该就能完成驱魔了……”
艾洛希亚疑惑又好奇地停了下来,想继续听那个科尔夫人和神父的对话,不过他们已经走远,声音模糊不清。
不知为何,在听完那一段简短的对话后,她的内心总有一种不安的感受,像有一个代表警示的铃铛在她脑海中叮当作响,引诱着她向着附近那栋教堂走去。教堂的建筑已经破旧不堪,在满是灰尘的石头墙壁上,爬山虎和藤蔓已经枯死,毫无生机地垂着发黄的枝叶。
艾洛希亚悄悄地从正门溜了进去,避开正厅里聚集的人群,跟随着自己内心指引般的感应,就像踩着一根隐形的丝线,走到教堂的后方。她停在一扇彩色玻璃制成的窗户前,看着那用上面的破损,似乎是被淘气的孩子用一个个石子砸出来的空洞。
被砸成碎片的彩色玻璃并没有被清理,像小泉中涌出的溪水一样星星散散地流到地上。
艾洛希亚顺着那些碎掉的彩色玻璃向下看去,这才发现她踩在一个类似下水道的入口上。这时,她忽然想起,之前她去过的教堂里圣坛后方有一间地下的房间,为了暂时储存棺材和尸首。而那些地下室天花板上的地窗,在外面来看就像下水道。
因此她挪开脚步,低头看到了那地窗之下,似乎是有一个熟悉的身影。
她缓缓地俯下身,随后几乎是趴在地上,透过地窗的缝隙看着。她的金发垂入了泥土里,她的暗蓝色眼睛因为脑海中汹涌着的无数情绪而睁大。
在那底下的地下室躺着的是,脸和唇都毫无血色,奄奄一息地躺在一张肮脏的床铺上的汤姆·里德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