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樱时表示明白,这幅画的得主,最终一定是慕胭凝。
她不由得在心里咂舌,慕女士究竟何方神圣,能让傅温寒花费这么多心思。
按照预报,这个点应该下大雨。
然后傅温寒会下车撑起雨伞,走到她身边,装作偶遇,和她共走一段路。
多浪漫的情节呀,都怪不争气的天气。
也怪慕女士身边的那个男的,挡了傅温寒的路。
意料之中,齐老的画作被抬价到巨额数字。
慕胭凝犹豫,侧目看向出价八百五十万英镑的中年外国人。
这个价格,折合人民币八千万,不是小数目。
她这些年收藏了诸多古画,小金库盈亏不成正比,这次的八千万能拿得出来,只是买了这幅画,接下来两个月的生活质量,会稍微下降一点。
坐在VIP区的金发女郎戴着墨镜,抬起竞价牌,报出数字:“17m pounds.”
附近有人唏嘘。
金发女郎将八百五十万翻番,直接给出一千七百万英镑的价格。
没人再敢竞价,慕胭凝惊讶,小声:“开这么高的价啊,摆明了防止再竞价。”
乔斯尘是刚毕业不久的大学生,第一次见这种大场面:“好大的手笔。”
没拍到想要的画作,他们遗憾而归。
回到画廊,经理大步走上前来,将手中的画筒递给慕胭凝:“这是一位女士送来的,交代我务必亲自送到您手上。”
慕胭凝还不知道里面是什么,她问关键:“她叫什么名字?”
经理回答:“没说名字,只说她老板是傅总。”
傅总,还能是哪位傅总。
这家画廊开业还没多久,他就频繁出现。
表面上对她冷淡,行动上还是不会说谎。
“我知道了,你去忙吧。”
回到办公室内,她打开画筒,里面保存完好的,就是拍卖会上那幅画。
傅温寒曾在深夜里辗转难眠,思索时隔这么多年,慕胭凝主动旧事重提并道歉,会不会是在释放求和的信号。
这会儿轮到慕胭凝揣测,他花重金拍到画作,又让秘书送来,这是否,是他传来的某种暗号。
她拨通傅温寒的号码。
电话那边响了几声,接通后,传来他冷淡低沉的嗓音:“有事?”
疏离的语气,莫名让她不爽:“不是你让秘书给我送画来的吗?”
“哦,”傅温寒的语气欠揍,拽的没边,好像故意气她,“我英国一个朋友,买了这幅画,家里又没地方放,想起和我在柏林画展见过,以为我感兴趣,就送给我了。”
慕胭凝阴阳怪气:“那你朋友还挺财大气粗的,一千七百万英镑的东西,说送就送了。”
折合人民币1.5个亿,对她来说是大钱,对傅温寒来说,估计还不够入他的眼。
傅温寒问她:“现在这幅画在谁手里?”
她理亏,转移话题:“我请你吃饭吧,当面感谢你,顺带给你付买画的钱。”
“行。”
慕胭凝专程回家换衣服,她挑了件粉色的法式鱼尾裙,补了补妆,按约定时间抵达餐厅。
傅温寒坐在二楼,他身穿高定西装,服务生上齐菜就退了下去。
慕胭凝在他对面落座:“你怎么提前来了?”
“看错时间了。”
傅温寒无意延续时间话题,注意到她的长裙:“你穿粉色很好看。”
你穿什么都好看。
衣服好看是因为穿在你身上,穿在别人身上的话,就没这么好看了。
这是他们重逢后,第一次单独相处。
一个在学习克制感情,一个在学习勇敢表达。
“是吗?”她眼睫弯弯,“粉色在古代西方是鲜血冲淡的颜色,是勇气的象征呢。”
主动道歉、主动提出见面、精心打扮前来赴约,哪样不需要勇气?
他懂得她的隐喻,毕竟曾经亲密无间,怎么会不了解她话里的意思。
“见我需要勇气?”
她说笑:“需要的,你现在给人的压迫感很强。”
“我又不吃人。”
傅温寒挑眉,“我自作主张点了菜,看看有没有需要加的菜。”
这一桌菜都是辣味。
她记得,他不能吃辣。
“没有了。”
“先吃饭吧。”
慕胭凝的视线,频频往傅温寒的方向瞟。
她轻声问:“你能吃辣了?”
他现在吃辣面不改色,仿佛从小就不怕辣。
他们都记得彼此的饮食偏好。
“嗯。”他刻意冷淡,惜字如金。
与七年前的热烈直白形成极有冲击力的对比,无声诉说着时间带来的改变和伤害。
他比以前克制且成熟,也更吸引她。
对于傅温寒来说,天下没有克服不了的难题。
唯独,不想她。
他做不到。
慕胭凝问他:“你的银行卡号还是那个吗?我现在给你汇款。”
傅温寒防止她汇款:“那个转成对公账户了,我不用,能不能换种支付方式?”
“什么?”
傅温寒的眼神深沉执着,还抓着没得到答案的问题不放:“我不缺钱,不要你给我汇款,我只想知道,为什么我当模特的时候,你不画我的脸。”
他再次问到这个问题。
他再度以为她会采取回避的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