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饰和他穿过的款式吻合。
画中人物膝盖触地,单手握住牵引绳手柄部分,掌心朝上,做出邀请的姿态,向前伸手。
好像忠心的狗狗在邀请主人来牵他。
姿势和他当时按照慕胭凝要求呈现出来的举动,完全一比一复刻。
画纸上没有画模特的脸,只凭借衣饰和姿势,局外人很难猜到画的是谁。
局内人不可置信地垂眸凝视画纸,他气得手抖,脸色煞白:“她的画,怎么在你这里。”
不是疑问句,是肯定句的陈述语气。
黎清阑起疑:“你知道画上的人是谁?凝凝说不是你,你这么激动,不至于吧。”
“我不用知道她的意思。”
傅温寒的声音有些哽咽,“剩下的画也在你这里?”
按正常人的逻辑,应该会说“我不用知道她画的是谁”,傅温寒说的却是“不用知道她的意思”。
果然,黎清阑猜测模特是傅温寒,慕胭凝为了混淆真相,乱找个借口试图敷衍过去。
黎清阑点点头。
傅温寒态度强硬:“开个价,我全要了。”
“我说了不算,”黎清阑揉揉额角,“你先出去,我给她打个电话问问。”
傅温寒在房间外面等。
黎清阑顾不上时差,直接给慕胭凝拨电话,说明前因后果。
慕胭凝思索片刻:“你就说这些画是你从我手里买的,他很重感情,知道我这么做,肯定会死心,至于价格,让他看着给吧。”
黎清阑演得很像那么回事,将剩下的画,都给了傅温寒:“这些是我从她手里买来的,再被你买走,我还有点舍不得。”
傅温寒接过被慕胭凝售卖掉的,属于他们的回忆,如获至宝般抱在怀里:“我会给你满意的价格。”
回到自己房间,他捧着那些画,眼泪染湿画纸。
他的最后价值,就是连曾经的美好回忆也要被明码标价出售。
傅温寒听完她的解释,理解她之前在书房说的“物归原主”具体含义。
慕胭凝如释重负:“其实我应该早点告诉你,上次在书房,我还没适应那么快就和你见到第二面,当时不知道怎么说,心里很乱。”
“嗯。”傅温寒对她的态度没有明显缓和。
“那些画……是在我们吵架的那个晚上,我被你刺激到昏了头,着急处理和你相关的一切,怕你找到我,就暂时保管在黎清阑家里。”
她将他心头已久的结,逐一亲自解开。
“你还问过我,为什么我们两个人的事,我要一个人做主。”
见傅温寒无动于衷,她第一次产生了慌乱的情绪,害怕往后两个人缘尽于此。
她害怕傅温寒知道了他想知道的,就再也不会出现在她面前。
曾经拼命想甩开的,变成了今日难以得到的。
“因为我拿你……没当过男朋友看待,对你很随便很差劲很糟糕,我知道。”
慕胭凝自己都没意识到声音颤抖,眼泪就在他面前砸下。
他将纸巾盒推到她面前,沉默不语。
她从没在傅温寒面前掉过眼泪,这是第一次。
从来没为男人掉过眼泪,这也是第一次。
感情已经失控,后知后觉的爱,像生出尖刺的藤蔓,让她浑身难受。
“对不起。”
慕胭凝为她做过的,所有伤害过他的事,补上一句迟来的道歉。
“别哭了。”
傅温寒的声音略有温度,她以为,他心软了。
他起身,“我不会心疼你的眼泪,因为你也没心疼我掉了那么多眼泪,不符合身份的事,我不会再做了,过去我也给你带来了很多困扰,以后不会了。”
背影决绝,狠心一如她当年。
慕胭凝想起她还有最后一根稻草:“慕斯怎么样?”
傅温寒停下脚步,他的太多疑问得到解答,太多痛苦得到缺席的道歉。
他整个人像干瘪的海绵掉进水里,被扎得千疮百孔的漏洞快速吸水,鼓胀到有些难以消化。
凭什么她说走就走,走得干脆。
他要走却下不定决心。
“你要去看看慕斯吗?”傅温寒没回头,他不忍看到她落泪的脸。
想伸手给她擦眼泪,又怕僭越。
她勇敢了,他却开始怯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