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温寒眼里栖息着充分沉淀后,通透晶莹的光。
他迎合慕胭凝的视线,在她的注视下,他正视自己阴暗自私的内心。
“不完全是。”
傅温寒稳住心跳,逐一坦白,“我刷到你的微博账号动态,看到你为画廊宣传,我想着说不定会碰到你,才去了画廊。”
是她想听到的答案。
“你也知道,分开以后,我去佛罗伦萨找过你,只是远远看着你,后来工作忙,我就用小号关注你的微博。”
傅温寒以玩笑的语调开口:“被我这样的人缠上,你很烦吧,都分开了,还偷偷关注你的生活。”
她轻轻摇头:“我没觉得烦,毕竟你没有打扰我。”
没对她死缠烂打软磨硬泡,也没做出伤害她的事情。
美术馆里的展品,有不少人物肖像画,傅温寒每看到一幅肖像画,都会想起慕胭凝在柏林画展公开的那幅作品。
他频繁窥视她侧脸,妄图从她沉浸欣赏艺术的神情中,捕捉到一点有用的信息。
她察觉到傅温寒的目光,自然地握住他手臂,用他的腕表看时间:“都好几个小时了,我们走吧。”
傅温寒试探般询问:“去哪?”
“都六点了,当然去吃饭呀。”
傅温寒牵住她的手:“我提前预约了你最喜欢的餐厅,走吧。”
她的双眼发亮:“是庭院里有荷花和锦鲤的那家?”
“对。”
“你怎么知道那是我最喜欢的餐厅?”她记忆里,分开以前,她还没去过那家餐厅。
话问出口,她已经明白傅温寒的信息从哪而来,“你看我朋友圈了?”
“嗯。”
分开的这些年,她的朋友圈保持着周更频率。
和朋友旅游的动态、和姐妹聚餐发现了不错的餐厅、做了漂亮的美甲、买了好看的衣服……
仔细翻看她过往的朋友圈,就像身临其境参与了她昨日的生活。
就好像,他们从来不曾分开过。
这家餐厅,是她和傅温寒分开后的第二年,方糖带她出门散心,她们发现的宝藏之地。
往后的每一年,慕胭凝都要去打卡几次,而且去的时候几乎都是在八月。
中式园林设计,小桥流水、湖心凉亭、竹林假山,镜头随便定格,每一帧都美不胜收。
慕胭凝坐进副驾驶,傅温寒俯身给她系安全带,听到她说:“我朋友圈那么多动态,我都懒得翻,你看那么仔细,该不会每张照片都放大了看,判断我有没有和别人约会吧?”
傅温寒不予准确回答:“我没那么小心眼。”
过去无法更改,手中紧握的当下决定未来。
抵达目的地。
经理带他们前往湖心亭,呈上好茶,又递来鱼食:“二位稍等,后厨正在备餐。”
傅温寒接住鱼食碗:“我订了花,准备好了吗?”
经理回答:“已经准备好了,只要您吩咐,马上送来。”
“半小时以后送过来吧,麻烦了。”
“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经理离开以后,慕胭凝捏鱼食喂锦鲤,荷花盛开,她好奇心起:“你订的什么花?”
傅温寒笑容神秘:“你猜。”
她接连猜了好几种花卉,他都否定。
菜品先上齐,订的花紧跟其后送来。
桌上菜肴符合慕胭凝的口味,她瞧见远处三个餐厅员工搬着体积庞大的花束,朝这边走来。
距离原因,勉强看得清花束呈粉色。
她心下了然:“粉玫瑰?”
傅温寒给她剥虾的动作没停:“你这么理解也没问题。”
随着工作人员愈发靠近的脚步,她有些不敢相信目之所见:“好像不是花。”
经理和两名员工小心翼翼放下花束,旋即离开原地。
999朵用百元钞票叠成的玫瑰花,每朵花需要两张钞票,这一大束花,价值199800元。
傅温寒欣赏她又惊又喜的神色:“怎么不是花?‘有钱花’不算花吗?”
他的眼神、语调,都很温柔。
慕胭凝的胸腔传来清晰的跳动,她预料到他接下来可能要做什么。
气氛恰到好处,傅温寒用湿巾擦干净手指,摸出衣服口袋里的丝绒盒子,他单膝跪地,盒盖轻启,硕大的粉钻戒指静静躺着。
“慕胭凝。”
他的语气是前所未有过的郑重,“你离开以后,我才明白你的珍贵,没有一天不在想你,我曾经妄想过,如果还能有靠近你的机会,我一定好好把握。”
她坐直的身子略有些紧张,因为傅温寒的架势,是求婚的标准。
傅温寒也有些紧张,他握着戒指盒的手指微微颤抖,尽量稳住情绪,他拿出戒指,万分认真地诚恳告白:“得知你不讨厌我以后,我就彩排了无数遍接下来要说的这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