乙骨忧太:“我的眼睛是为了得到云母同学的笑容,我的耳朵是为了听到云母同学的话语,我的鼻子是为了和云母同学呼吸到同一片空气,我的手指是为了触摸到云母同学。”
乙骨忧太:“我想让云母同学开心。”
“一切都是因为我们还是朋友,对吧,云母同学?”
因为是朋友,他才会想要知道云母同学所有的想法。因为是朋友,他才不愿意错过云母同学的一举一动。因为是朋友,他应该时时刻刻了解云母同学是开心还是不开心。因为是朋友,他可以和云母同学去世界上的任何地方。
因为是朋友,他要一直一直都当云母同学的朋友。
——云母同学很快就会不拿他当朋友了。
因为他害死了仓鼠,因为他连一点事都做不好,因为云母同学看起来和影山同学的关系很好,看起来和间桐同学的关系很好,看起来和邻座女生的关系很好,看起来和数学老师的关系很好,云母同学看起来和谁的关系都很好。
他们会在Line私聊里聊什么他不知道的事,他们会在Line动态里互相评论互相点赞,他们会在假期一起相约出去哪里玩,他们会制造许许多多美好的回忆。
“嗯,我们还是朋友啊。”我看到乙骨忧太表现出来的,是一种接近于被人虐待了一样的反应。孔雀蓝的眸子盛满了惶惶不可终日的情感,被打湿的睫毛交错在一起,沾染上泪水的下巴和双唇显得没有血色。
乙骨忧太:“那现在呢,现在我们还是朋友吗?”
我:“还是啊。”
乙骨忧太:“再过一分钟,一分钟以后还是吗?”
我:“……还是的。”
乙骨忧太:“云母同学,你要去哪里呜,我们——”
我:“去拿饮料。等我拿完饮料,我们也还是朋友。”
一遍遍,过了一会儿就要不安心地确认一遍,他无论确认了多少遍都不敢相信。他无法说服自己去相信我的话,一旦相信就代表哪天会觉得受伤,就算相信了还要继续怀疑下去。
这是虐待吗?这是什么有预谋的报复计划吗?这是痛苦的感觉吗?这是为了让他从云端坠到谷底吗?这是他在做噩梦吗?这是他应该体验粉身碎骨的时刻吗?
乙骨忧太的眼底是红的,乙骨忧太的两颊是红的,还有胸膛里跳动的心脏是红的。他比任何人都该死,明明应该立刻去死的,但是现在无法去死了。
蛋糕上,一塌糊涂的草莓酱和奶油和眼泪混合到分不出来,他每吃一口,都有新的甜的咸的味道扩散在口中,已经分不清自己是开心还是痛苦了。
如果,如果他继续活下去的话,云母同学就会一直和他当最好的朋友吗?
没有保证。
他的内心仍然升起了一丝和他回复妹妹时一模一样的心情,好害怕会受伤,好害怕被拒绝,好害怕一切不确定的事物,为什么全部的事情不能都保持不变,这样就不用体会有天失去的感觉了。
然而他还是不得不去做,必须鼓起勇气来,去做可能让自己受到伤害的事,去笑,去努力变成一个不会被讨厌的人。不然他不知道自己该以什么样的资格待在云母同学的身边,怎么还有脸的。
——他想要变成云母同学的小狗,一直一直。
——请不要不理他,不要离开他,不要烦他。
——如果她在怪他的话,他就要活不下去了。
我放在一旁地板上的手机响起了Line消息通知的振动、提示、光亮,我正拿了饮料,拧开瓶盖喝了一口,准备往蛋糕的方向回去拿到自己的手机。
“云母同学……”
在那之前,在我的注意力再次转移给其他人之前,在转瞬即逝的机会又一次消失之前,乙骨忧太轻轻拉住了我的衣角,我从他的身旁路过离开时。
“今天……是我的生日,是我的,所以云母同学只有今天可不可以只看我?”
可不可以只在乎我,可不可以只重视我,可不可以只和我做朋友,可不可以再更加靠近你,可不可以将你视为重要的人,可不可以了解更多的你,可不可以信任你不会背叛我,可不可以我只有你你也只有我?
2015年3月7日,是我给乙骨忧太过的第一个同时是唯一一个生日。在3月7日之后的春天,就是升上初中三年级的时候了,仙台市纷纷扬扬的樱花从南至北依次绽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