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一下才说。

“明明你也很想他吧。”

……

“我当然接受，也必须接受。”卡卡神情有些严肃：“这是我身为时间管理者的责任。”

“人类的时间好不容易回到他们身上，我不能再让他们失去过去了。”

“所以……你会带我们回去吗？”这是瑜栎问的最后一个问题。

卡卡轻触身边流过的水丝，他笑了，笑得很淡：“这里是他们的世界，我们也要回到我们的世界。”

他从神座上起身，缓步走到许以澈身旁，摊开手掌，一条条丝状物流进许以澈身体里。

半晌，许以澈开始有反应了。

最初只是能眨眼，现在身体可以动了。

他马上要醒了。

卡卡抬头对瑜栎说：“你先去休息吧。”

瑜栎一言不发，转身离去了。

意识估计清醒了，卡卡将许以澈扶坐起来，手中的丝线仍不断流入他身体里。

许以澈靠在卡卡揽着他的手臂上，眼神还是那样空洞。

“对不起，”卡卡很小声地说：“你们本该很幸福的。”

许以澈：“这里是哪里？”

他的声音很沙哑。

“这里没有定义，这里是更高的空间，我更喜欢叫它时间河。”

“或许因为它本来就是一条河吧。”卡卡说。

许以澈坐起身来，环顾四周，他小心翼翼问：“你……”

“我是这里的管理者，纳尔卡。”卡卡仿佛知道他想问什么：“这或许是你最后一次见到我了。”

他又说：“我知道失去柳阎你很难过，这种情感我也感同身受过，但促成这一切其实是我的决定。”

“就像我对瑜栎说的你们本该很幸福的。”

他没有让许以澈开口说话，反而自顾自地继续说着：“水是一种很神奇的物质，它可以容纳世间一切，包括无形的情感。某一天我感受到一股熟悉又悲伤的情感，那情感很孤独，很深，我以前隐隐感受到过，不过那天前所未有的强烈，在这股情感还没被我接收前，我的意志一直很坚定，我要守护这里的世界，让它平衡稳定，这样我才能放心离去。但是我接收到那股情感了，我知道那是谁的，他与土地根深蒂固，他的情感顺着土流进水里，比其他任何感情都更加特别。”

“我动摇了，我开始思考，我为什么不找一个接任我的人。就这样我在无数时空中注意到了柳阎，以及柳阎身边的你。”

“柳阎是我所见无数人中，唯一一个让我感到亲切，这是一种时间的融洽度。所以我最初现在他作为我的继承人。”

“不过问题就在于他身边的你。”

“我不希望柳阎像我一样，隔着各种各样分细丝，看唯一的你在时空中流浪。我就在想，我为什么不把你带上呢？”

“所以，这始终的一切，都是一场历练。”

卡卡嘴角带着笑：“所幸你们通过的历练，我也得感谢你们能让我早点回到自己的世界。”

“历练？”许以澈重复了这个词。

卡卡也很耐心地回答他了：“因为在看见柳阎时，你还没有察觉到自己对柳阎的爱啊。”

“我就改变了你们的命运轨迹，让柳阎能有更强大的意志，也让你察觉到自己早就离不开柳阎了。”

卡卡似乎想到了什么，他说：“原本世界的你确实已经死亡了，不过我复制了第二个世界，就是你的世界。”

“但你的本质始终是你，就算所在时空不同，记忆不同。”

卡卡抹掉许以澈眼里掉下来的泪水：“未来这里就要交给你们了。”

“希望你们能理解，我做的这一切的目的最终都是恢复原本的命运轨迹，虽然过程更加曲折。”

“就是我之前就说的。”

“你们本该很幸福的。”

卡卡笑着扶起许以澈：“我们该走了，现在你也去找他吧。”

许以澈望着纳尔卡渐渐走远，他握紧拳头，他跑去拉住了纳尔卡的手：“等，等一下。”

“谢谢你。”

语气很低，很诚恳。

纳尔卡回眸笑说：“你们不怪我就已经很好了。”

“还有机会再见到你吗？”

纳尔卡亲切说：“嗯……我会回来看你们的。”

“所以，这不是最后一面，对吧？”

“原本应该是，不过我感觉就这样走掉，确实有愧你们。”

言外之意，我会回来指导你们。

不过那时候，或许命运又要交织在一起了。

“好了，我感觉你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去找他了。”

许以澈脸颊微红，引路丝带他来到一扇门前。

这扇门许以澈有些熟悉，他在梦里见过的曾经搬去公寓的那扇门。

他打开门，门外却是一个更熟悉的走廊。

许以澈踏出去，望向身侧那扇熟悉的木门，以及木门上的“高一（x）班”。

他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他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于是……

他故作坚强地走到窗边，透过一盆盛开得灿烂的鲜花，对教室内一个失神的人喊：“柳阎，你在发什么呆啊？”

柳阎像机器人一样迟钝转头，他眼里水汽弥漫：“在想你啊。”

语音刚落，许以澈全部的坚强毫无保留地坍塌，他疯了一般朝门里跑去，大抱住柳阎。

他抱得很紧，他害怕柳阎下一秒又消失不见了。

柳阎抬起他惨白的脸，拂去他留下的泪水，凑近他的鼻息，在他嘴唇上落下一个无比轻的吻。

他抬起许以澈脑袋，许以澈环住他的肩膀，他重重加深了这个吻。

他想……

只有你这种笨蛋才察觉不到我爱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