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父母不爱他,连“死娃子”这种难听的话,都在大街上肆无忌惮地喊,江月很难想象,小影在这种环境中是怎么长大的……
小影软软地紧扒在江月身上,许是因为距离贴得太近,江月敏锐得感觉到他在发抖。
在这种环境里生活,肯定很不容易吧。
江月的右手掌心覆在小影的后脑勺上,左手仍旧轻轻安抚,直到杂音渐行渐远,冰柜里只回荡着两人的呼吸声。
小影把头死死埋住,隔着衣服的布料,一股湿热浸染江月的肩膀。
到底还是乳臭未干的小屁孩,听到这种话一定伤心极了。
事实的确也如此,那对男女的话是强效催化剂,催生一颗扎根在小影心中许久的种子,冒出嫩芽。
小影早就想离开那个地方,但他年纪还小,一个人离家出走怕是会饿死自己,所以他想哀求江月,求他再收留收留自己,哪怕只有一个晚上。
小影鼓起勇气,抬起头,心里打了无数遍腹稿,终于吐出第一个字音时──
耳边却传来无比温柔的声音:
“小影,跟我回家吧。”
小影瞪大眼睛,不敢言语。
“没听清吗?”江月以为自己的声音太小:“我说,跟我回家吧。”
……
江月牵着小影,走在回家的道上,秋风温柔地在两人身旁跳舞,江月见小影穿得少,横打抱起小影,把他按在自己风衣里。
棕褐色的风衣,满满地能装下他们。
推开家门,看着小影小心翼翼地换鞋,江月终于知道缺了点什么。
或许,自己也不喜欢冷清,因为热闹一点,好像也不赖。
江月心里说着,嘴角不禁挂起一抹甜滋滋的笑容。
“哥哥,你怎么站在门口傻笑呀?”小影换好鞋,直愣愣地站在江月对面。
江月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因为我想到一件很甜蜜的事。”
“什么事呀?”小影眼中闪闪发光:“我不相信还有其他事情比哥哥更甜蜜。”
江月被逗笑了,他刮了刮小影的鼻头,笑道:“和谁学的?油嘴滑舌。”
饭后,小影自告奋勇去洗碗,江月则又开始铺他的地铺。
等小影洗好碗,过来找江月报告,他躲在门框后面,伸出半个小脑袋,怯怯地问:“哥哥可以和我一起睡吗?”
“啊?”江月的手一愣。
江月一直都不太习惯和别人有肌肤的接触,更别说一起睡了。
可是对象是小影,江月没有斩钉截铁地拒绝,反而犹豫了一下。
哥哥没立刻同意,那就是拒绝的意思,小影点了点头,他默默收回脑袋:“是我唐突了,对不起哥哥。”
“不用说对不起,没什么的。”江月没有直接同意,这算是间接拒绝小影了。
过会儿,江月抬头见小影不在,下意识停下手里的动作。
本想去看看小影有没有因此难过,突然瞟见床头柜上,有一个奇怪的东西。
江月将信将疑地过去,拿起一看——是个陌生的U盘,这时候客厅传来急促的电话铃声,江月放下U盘去接电话,等回来……
U盘竟怪异地消失了!
小影这时从客厅进来,他疑惑着问:“哥哥,你在找什么。”
“没什么,”江月转过身:“快去洗漱吧,准备睡觉了。”
江月还是把床让给小影,自己睡地铺。暖黄色的床头灯照在江月心忧的脸上,小影趴在床边,有点担心,他小声问:“哥哥有什么心事吗?”
江月呆了半天才看向小影,他维持着从容,像坚强的大人一样,说:“大人的心思,小孩子就别琢磨了。”
“哥哥有的时候也像小孩子,”小影托腮趴在床边,两只小脚丫在空中一晃一晃,他笑了笑继续道:“其实,影懂的事情很多,哥哥如果被心事憋得烦闷,可以给影倾诉的。”
原生家庭不好,缺爱的孩子,总是会有两个极端。要么特别渴望得到爱,要么无视别人所珍视的爱,一般后者都会有超出同龄人的沉稳,更加早熟。
小影是属于后者,江月从把他带回来的第二天就定位清楚。
江月浅笑,平静道:“那我们无所不知的小影觉得,幻觉会成真吗?”
小影没有回答会与不会,反而说:“若是想成真,那就是真的;若是不想,那就是假的。”
“哥哥,这是主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