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站在这里说挺好的!”
湘子泄了气,如果站在老远的地方遥望杂货铺,那她刚才打电话给小田切敏叔叔的意义是什么呢?她撒娇耍赖求他让他们越过警戒线在门口看看里面情况的意义是什么呢?
算了,没做就当没欠人情,她就不用费尽心思如何在不让爸妈、哥哥知道前提下,把这个人情还了。
“好吧,那你没办法。”湘子摊手妥协,“说吧,你刚才想到了什么?”
景光眼神似乎扫了扫,压低声音:“姐姐,你觉得犯人要投毒,会选择什么时间?”
“晚上啊!”湘子脱口而出,“最好是夜深人静的时候下手!”
“姐姐你觉得什么时候才算,或者说什么时候才会夜深人静?”景光皱起眉头,脸上的纯粹的笑容一扫而空。
湘子一怔,余光扫了下街边一溜下去、明晃晃的路灯——景光说的不错,银座是东京著名的“不夜城”。这里沾了银座的光,晚上不会寂静到哪里去。
那犯人究竟是怎么操作的,又要如何在闹市区杂货铺里,神不知鬼不觉地投毒呢?
“我觉得犯人很可能是店里的员工,或者相熟的人。”湘子话说得含糊,声音也低了几分,“这样就算大摇大摆地进出店铺,也不会引起任何人怀疑。”
她心里七上八下的,生怕这话会让景光多想,疑心她是在暗指上衫平与上衫信“监守自盗”。可她真正的顾虑,是想起中村似乎有过帮忙照看店铺的经历——偏偏这话无论如何说出口,都难免会让景光心里不舒服。
“即使是熟人,他敢这么做吗?”景光摩挲着下巴,显然一心在案子上,“主街上有监控摄像头,无论怎么躲都会很难不被拍到。他到时候要怎么圆自己大晚上进入店铺的谎呢?”
“或许走了什么秘密通道。”湘子抱臂呵呵一笑,“电影里面有地道战的剧情嘛!”
没想到景光眼睛“刷“地两成灯泡,”啪“拍掌笑道:”对呀,我怎么没想到?!“
“别这样景光,我只是……”
“我们家杂货铺有个后门。”
湘子望着景光炯炯有神的眼睛,擦了擦拳头,把手背在身后,腹诽着:这个家伙,一晚上让我噎到两次……
谁让他是景光小可爱呢?换成小桥和也,现在他俩已经扭打在一块了!
他们绕到了店铺的后方,繁华的天地瞬间变的空洞而黑暗。整条巷子,只有两盏惨白的路灯遥相对望。
湘子抬头看了看,没有监控的踪影——这里大概率是个死角。
“越过这个巷子,监控的死角就变多了。”景光解释道,“据说,这一片本来是要拆掉作为CBD的,结果开发商半路破产了,这一片拆掉的一半烂尾了,没拆掉的就保持居民楼,所以晚上会有一点点乱……”他没往下说,像是意识到自己的话不适合晚上说给女孩听。
不过景光的担忧显然是多余的,湘子此刻满脑子转的都是别的念头:“乱”?那岂不是说,夜里会有不少从酒吧、迪厅出来的小年轻,醉醺醺地在街上晃悠?会不会撞见□□大哥扛着榔头,领着一群小弟招摇过市?又或者,能碰上些见不得光的非法交易?甚至……会不会撞见像哥哥那样的人物,搂着谁在街边的车里,旁若无人地热吻?
作为新闻系的学生,她忽然热血沸腾。她不想承认自己的变态,她找了个冠冕堂皇的理由:至少证明,这里很可能找到目击证人。
“对不起,我说的‘乱’是指这里不像富人区那样监控弥补、有专人巡逻。”景光带着歉意笑了笑,“这里很安全的,我经常在‘zero’家玩到十点多再一个人跑回家。——但是这样的小巷还是……除了查案还是不要晚上来比较好。”
“景光,这里离你家很近吗?”湘子问。
“不远。走路十分钟左右就到了。”
话音未落,景光的声音忽然带了一丝雀跃,抬手轻唤着:“姐姐,你看,前面那个铁门就是杂货铺的后门。”
湘子看去,铁门在惨白的路灯下两着白灿灿的光,前面也拉了一条黄色的警戒线。
看来,警方也注意到这里。
景光一路小跑到门边,屈膝蹲下,仔细端详着什么。忽然,他的眉头蹙起,苦恼地挠了挠脸。
湘子走过去,蹲在他旁边问:“怎么了?发现什么不对了?”
“没什么。”景光犹犹豫豫回答,“应该说,太正常了。我以为凶手是撬门进来的,可是这锁却是完好的。”
“那肯定是熟人作案喽~”湘子手指顶着嘴角,笑眯眯说,“谁有你们家后门的钥匙,说八成就是凶手!”
“这太武断了吧!”景光被自己尖锐的声音吓得肩膀一颤,怯生生道歉,“对不起,姐姐,我太激动了……”
湘子刚想说“没事”,耳边忽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脑海里警铃大作。她来不及多说,一把拽过景光准备往后跑,可是声音已经飞到了他们侧面——
“砰“一声,铁门开了。
尖刻的呵斥声陡然响起:
“你们俩鬼鬼祟祟在这里做什么!”
湘子吓得一激灵,转头看见刚刚那个年青警员撑着铁门,怒气冲冲打量着他们——估计是听到动静,从正门横穿店铺到了后门,直接抓包他们俩。
“对不起,我们只是……只是路过。”景光苍白解释,声音越来越弱。
警员“嗯?”一声,双手插到腰板,一副“看你们怎么解释“的模样。
湘子眼珠子一转,忽然手指抵着眉骨,故作深沉地说:“哎呀,我们俩本想低调行事,那何你诚心诚意问了,那我便大发慈悲告诉你好了——“她手往兜里一揣,掏出手里亮到警员面前:“我们受小田切敏管理官嘱托前来考察你们是否偷懒!”
其实手机的屏幕根本没亮,里面也没有什么“圣旨”,她只是单纯在装腔作势……
她想好了,如果这个警员不肯善罢甘休,她就打电话过去哭着喊着拜托小田叔叔大发慈悲来救救他们。
看到警员眉头一寸寸皱起来,湘子的底气一点点落下去。她开始打退堂鼓——如果小田叔叔不能帮忙,她就打电话给哥哥求救。可哥哥是管经济的,自己还只是个秘书,还处在竞选议员的关键时期,真的愿意来救她吗,真的有能力救她吗?算了,实在不行,把老爸拽过来,堂堂经济大臣一定有点话语权!可那样,她会不会……
她想不出“会不会”后面的惩罚,因为除了挨骂以外她从小到大没有接受过额外的惩罚。但是她见过哥哥的惨样:被罚跪两个小时,起来膝盖都青了;被戒尺掌手,打得晚上要她代笔写作业;被关禁闭,暑假半个月不准出门……
她开始盘算哪个惩罚更好接受点。
“是领导嘱咐你们来的?”警员皱了皱鼻子。
“当然!”湘子像是抓住了救命的稻草,攥着景光的肩膀说,“不是谁都可以脱口而出小田切这个名字吧?”
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做足准备哭爹喊娘摇人——刚才权衡利弊了下,认为罚跪是最轻巧的惩罚。
没想到,警员打了个哈欠,嘀嘀咕咕:“真是见鬼了,今天晚上怎么这么多领导派下来的家伙!你们随便吧,不要太过分就好!”
说罢,刚想关门,门却被景光的脚抵住了。景光一脸严肃问:“警官先生,你刚才的‘这么多’是什么意思?除了我们以外,还有别人?”
“是啊是啊!”警员不耐烦地说,“刚才两个小年轻说他们是课长派来的,你们又说你们是管理官……”
湘子眼睛一亮,两个熟悉的身影闪现在她脑海里:“请问,那两个小年轻长什么模样?”
“让我想想。”警员抿着嘴唇回忆道,“那两人看着都二十出头的年纪。一个头发卷卷的,吊儿郎当的纨绔子弟模样;另一个看着就正经多了,梳着西装头,眉峰微挑,一双丹凤眼……”
湘子和景光相视一笑,忍不住击掌——
太好了!原来高明和言雅也在这附近查案!他们四个是不是可以汇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