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冬骑车比任北到家早。
任北进门的时候只在沙发上看到了他乱甩的书包。
他头往里屋探了探,看到了他紧锁的房门。
季冬的锁是季云走前来找人修好的。
修好了有一个多月了,他的门还是像往常一般半敞着,到了今天是第一次关得这么严密。
无需多言任北就已经猜出了他此次鼓足勇气后的结果。
任北走到沙发处,把他半滑在地上的书包捡起,整整齐齐地放在沙发中央。
这个点他外婆都会跟着同楼的人去转路。
季云上个月也走了,季冬这么一沉默,屋子各个角落装满了冷清。
连藏在云层里那一抹火红都显得异常荒凉。
“咔嚓。”
季冬突然开门出来了。
他应该是刚洗过澡,头发湿润,脖子上还挂着一条毛巾。
他抬了眼,眼里没装任何情绪:“什么时候回的?”
“刚回”。任北说。
他轻轻笑了声,把脖子上的毛巾拿在手上:“我失败了。”
任北点头:“看出来了。”
“靠,”季冬挺了一下背:“你都不安慰安慰你哥?”
任北想了想,安慰人这事对于他来说真的有些难。
他绞尽脑汁,想得皱起眉毛,半天吐不出一个字。
看着他这比便秘还难受的表情,季冬放弃了:“行了行了,能感受到,”
季冬走上前拍了拍他的手:“你已经尽力了。”
话落,走到沙发前单手勾起了书包。
“季冬?”
季冬疑惑回头。
“我成功的几率是多少?”任北看着他问。
季冬想了想:“不知道。”
任北看着他脸上丧失的精气神:“是不是不说还能给自己留点幻想?”
“那只是幻想,”季冬低目:“幻想有什么用,还不如早点面对现实,你不还有一半的可能性么。”
“也是,”任北:“再这么藏下去一半的可能性都没了。”
“我该怎么说?”
“你问我?”季冬笑了:“你面前这个是个失败的例子。”
任北:“有道理。”
“……”季冬:“心里怎么想的就怎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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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北没跟你说个什么吗?”
这真是一句容易让人浮想联翩的话。
季冬随口的一句话被她记在了脑子,带回了家。
甚至半夜躺在床上都被这句话绕得久久无法入眠。
在她翻了不知道多少次身后她才猛然意识到,自己失眠了。
知道睡不着了,她干脆不睡,直接坐起来,开了书桌的灯。
想了想拿出了物理卷子。
她还是想在有限的时间里主攻弱项。
提起笔的那一刻,注意力慢慢集中,莫楠默读着题目认真审题看图。
脑中有了思路后才开始动笔。
她写得越认真,心中的恐慌赶反而加重,背上的承重感也随之着增加。
越是心慌,她越是想更加集中注意力,多算两道题。
如此反复多次,试卷写了两张,在她抽出第三张时,空气中漫出血腥,鼻腔有湿润顺着流出。
莫楠下意识伸手摸了摸鼻下的湿润,将手伸到眼前一看,指尖上是一片血红。
意识到自己流鼻血了,莫楠立马伸手捂住,迅速站起身跑床前抽纸捂住。
知道流鼻血不能仰头,她就这么一直垂着脑袋。
等觉得鼻中的湿润差不多止住后她才抬头。
空气中的血腥味还没散去,莫楠的手还黏糊着。
衣袖上不知道什么沾上了血迹,莫楠看着叹着气。
麻烦了。
脖子太酸她控制不住仰了头。
好累。
怕第二天衣服太难洗,莫楠换了衣服,把沾血的那件泡在来盆子里。
她转头看了眼时间,快四点了,再过两个小时她又得起床了。
思考了会她还是决定睡会。
不然上课的时候会因为太困而听不进课,得不偿失。
说睡她立马就倒在了床上。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刚大脑思考疲倦的原因,这一次她倒头就没了意识。
闹钟响的第二声,她没丝毫犹豫,立马立起了身子。
眼睛都没睁开凭借肌肉记忆,套校服,刷牙洗脸。
“男男。”
王贵琼从开始的不可思议,到现在已经习惯了她起床的时间。
并且能在她起床前先起来把早饭给她准备好。
“我给你炒了甜椒肉,还蒸了米饭。”她边说边把饭添到碗里
“奶奶,哪有人大早上的吃白米饭的?”
说是这么说,但她还是接过碗吃得香。
“你天天学习这么累,营养得跟上,外面买的怎么能比得上家里做的。”
她絮絮叨叨地讲着话,莫楠大口大口吃着饭。
吃完饭,抽了张纸急急忙忙出了门。
“你慢点。”
莫楠昨晚上只睡了两个小时,本来以为今天上课会昏昏欲睡,相反的是她今天异常的精神,一整天下来都没有丝毫困倦之意。
这股兴奋劲维持到了下午。
在放学玲响的那一刻她终于崩不住了,灵魂在一瞬间被抽走,只留下一具干枯的躯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