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不对劲 ,有些沉,明显压着气。
“你怎么要死不活的?”莫楠拿起手机放在耳边问。
他的语气带起了烦躁:“你去不去?”
莫楠也没顺着他,继续问:“你先说说谁把你惹到了吧。”
“公司那些破事。”
莫楠不信是因为这样,变调“嗯”了一声。
意识到她的不信任,季冬提了音,声音里带着气愤:“我真是服了他妈的哈利波特的魔法披风了。”
“这垃圾公司,简直不把我当人,就把我当头牛,我就是头牛,你也得给我点时间吧,我也只有那点体力吧,一天我就只能拉出个一亩三分地,非要我给他弄出个新中国……”
莫楠摸了摸蹭到自己大腿边的毛脑袋:“好吧,我就相信你是因为公司的事生气吧。”
“那你去不去?”
“肯定去。”
莫楠外卖到了,她对外卖员点了下头 ,边往外走对着手机说话:“我是伴娘。”
“我还伴郎呢。”
莫楠拿起外卖笑了声:“恭喜。”
“真的 ”,季冬以为她不信,解释道:“男方的朋友有事回不来,我姐拉我过去凑数的。”
“云姐也是伴娘?”莫楠问。
季冬笑了声:“我姐说姚月就定了你一个人当伴娘,说这样扔捧花的时候就没人跟你抢了。”
莫楠觉得这话有趣又无奈,跟着笑了笑:“那云姐是什么?”
“花童,”季冬说:“在台上撒花那种。”
想象到婚礼当天在台上面无表情撒花的季云,莫楠忍不住笑出声。
“你头天回去吗?我去接你。”
“你接我?”莫楠放下外卖,坐回沙发上:“你坐高铁过来,然后咱俩一块儿再坐高铁回去?中途再一块儿转个公交?”
想着就觉得折腾,莫楠拒绝了他的好意:“算了吧,我自己回,你坐车坐来坐去怪麻烦的。”
“那不能够,你冬哥上个月刚提的车你忘了?”
他想买车从大学念到现在,上个月他是说过这事 ,但莫楠没信。
“我以为你开玩笑的。”
“我从来不开玩笑,你就等着吧。”
莫楠没再拒绝。
有了计划莫楠就慢慢开始收拾。
她家里养了只狗和两只猫,狗是路上捡的,猫是喂了两次自己找上门来的。
当时它们望着自己的眼神实在楚楚可怜,莫楠心一软都带回了家。
这次回去的时间比较久,莫楠不放心它们在家,又不能全部带回去,权衡利弊下她麻烦同事帮忙养几天。
回去前一天,天气突然大幅度降温。
莫楠把小行李箱里的短袖拿出来几件,又装了两件薄外套进去。
看到季冬的消息后,她再去检查了一下小笼子里的仓鼠,看着食物充足后她才放心出了门。
小区门口停的车太多,莫楠没见过季冬的车,在门口定了会,刚想摸手机打电话,对面的车按了几声喇叭。
风吹得有些大,莫楠拢了拢衣服,快步走过去。
季冬从主驾驶探出头:“上车。”
莫楠打开后车门,钻进去,关上门,把冷风拦截在外后身体才有了回暖的迹象。
“走吧。”
季冬边熟练地倒着车边吐槽这古怪的天气:“这哪是夏天啊,这天是准备直接跨过秋天入冬吗?”
“明天是太阳,”莫楠看了眼手机说:“我姑专门看过日子的。”
“所以说这天怪得很。”
车驶出了小区路段,走上宽阔的大路,一路顺畅,速度有了明显的加快。
看着他本该在这个路口转弯,但他选择了直行
莫楠以为他是知道什么能减少路程的小路,可走了一段,她发现周围的环境越来越熟悉,觉得奇怪,直接问:“干什么?你专门过来就是为了把我送高铁站去让我自己坐高铁回去?”
说完想到了什么,又问:“你是特意来展示自己新车的?”
“我有那么不要脸吗?”季冬愤恨道:“我在你心里成什么人了?”
莫楠懒懒往椅子上一趟:“那你去高铁站干什么?”
“去接个人。”
“简寻阳?”
季冬卖着关子:“到了你就知道了。”
莫楠没有继续追问,但她笃定是简寻阳。
等到了高铁站时她就有些昏昏欲睡,打不起精神。
直到季冬突然喊了一声:“小北!”
一把箭直击莫楠脑门,头顶的困倦被一扫而空,有规律跳动的心脏突然停滞。
莫楠略显惊愕,缓缓抬头。
他看到一道高挺身影朝车这方走来。
随着那道身影越走越近,她看清了他的样貌。
初次见到任北时,他面上满是烦躁,现在的他脸上少了许多表情,多了几分淡然。
不变的是他总挂在脖子上的黑色相机。
多的是他背后背了个黑色的长包。
车窗没关完,留了一半。
他走近后,几乎是下意识的动作,抬目往自己这方看
莫楠并没有因为他突然的动作而开始恐慌闪躲,她也没想躲,直接直视回去。
让她意想不到的是任北的回视。
四目相对间明明谁也没说话,但仿佛已经说了千言万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