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北面色未变,眼神却异常坚定,眼尾悄无声息变红:“想说,我喜欢你。”
莫楠眼眶开始有了湿意,她笑了笑:“你那时候就想跟我说这句话了吗?”
任北目光微动:“很早的时候就想。”
“还想说什么吗?”
“莫南瓜,”任北顿了口气:“你能不能再夸夸我?”
莫楠走了几步,站在他面前,抬手捧着他微红的脸,像哄手术后沮丧的小狗,轻声说:“你拍得很好,你真棒,任北,你是最棒的。”
任北喉咙口有了哽咽之意,他脱了力,身体不再紧绷,慢慢倒在她身上,闭上眼睛:“谢谢,谢谢你总夸我。”
他的温度有些高,额头靠在莫楠的肚子上,莫楠感觉到他的呼吸慢慢变得规律平稳。
莫楠试探性喊了声:“任北?”
没人回,他是睡着了?还是晕了?
莫楠将他轻轻放倒在沙发上,探手在他额头。
没那么烫了,估计是药效起作用了。
任北睡得并不安稳,眉头时刻皱着。
莫楠舒了口气,把旁边的两用靠垫拆开,盖在他身上。
坐在旁边,本来想松口气就走的,估计也是这两天太累,睡眠又不充足,这么坐着坐着她没了意识。
等在醒来的时候,第一时间察觉到了身上的重量。
她掀起沉重的眼皮,看到了盖在身上的棉被,很厚实,盖着还有些热。
缓了回她才偏头往旁边看,那已经没了任北的踪影。
“醒了?”
感冒的劲儿还没过去,任北的声音不太清明,有些沙哑。
他端了碗粥过来,放在茶几上,没有靠太近:“饿了么?喝点粥?”
莫楠是真的饿了,她连着两天都没好好吃过一顿饭,没跟他过多客气,道了声谢,端起来就想喝。
“很烫。”
任北刚一出口,莫楠就缩回了脖子:“刚熬的?”
任北点头。
莫楠吹了吹,等觉得差不多好才小口尝了尝,热汤下肚,莫楠才觉得自己活过来了。
余光注意到任北一直盯着自己。
莫楠疑惑两秒问他:“现在的你又是几岁了?”
任北:“什么?”
“哦,”莫楠觉得泄气:“现在是二十六”。
任北没听懂,但还是看出了她的沮丧,手背掩在鼻下,轻咳两声:“二十六岁的我很不好吗?”
莫楠突然意识到了什么,问:“你感冒怎么跟喝醉一样?还能断片?”
任北淡然的眼中终于闪出了点惊慌的神色,他急忙开口:“我刚刚是说了什么吗?”
莫楠摇头,举起碗把粥喝完。
把空碗放在茶几上她才发现屋里少了什么,太安静了:“怎么没看到北瓜?”
以前自己来的时候北瓜总来出来在她脚边撒泼打滚,让自己带它出去玩。
今天却没见到它的影子。
“我婆早上出门的时候把它牵出去了,”任北端起她放在茶几上的碗:“她现在每次出门都会带上北瓜。”
看出他是准备去洗碗,已经白吃的莫楠不好意思再麻烦他,伸手去接。
任北看出了她的想法,手臂小幅度避了点:“我来。”
莫楠没有继续僵持,收回手:“麻烦了。”
莫楠望着他往厨房走:“我今天敬酒的时候没看到何奶奶带北瓜。”
“酒店不让狗进,吃饭的时候北瓜被栓在保安室,现在估计被我婆牵起打牌了。”
莫楠听完笑道:“北瓜这一天过得挺充实。”
莫楠看着他点了下头 ,过了几秒他又“嗯”了声。
莫楠还想问几句话,门突然来了。
莫楠条件反射地站了起来,看到进来的是季云,本就不安的心更慌了。
颇有种干坏事被抓包的感觉。
这种情绪还挺莫名其妙的。
任北听着声音从厨房走出来,跟自己的慌张比,他倒镇定自若得多。
季云上下看了他一眼,又去看莫楠:“今天一大桌子的菜不吃,跑回来开小灶?”
“煮了点粥。”任北说。
季云“嗯”了声,冲屋里喊:“季二冬,季二冬。”
“云姐,”莫楠站出来:“季冬不在。”
季冬有些疑惑:“就你们两个在家?”
莫楠脑子“咯噔”响了一下。
完了,心慌感更强烈了。
她不知道怎么回。
“我刚刚头疼,莫楠开季冬的车送我去买了药,顺便送我回来。”
听着近在咫尺的声音,莫楠抬头看到挡在自己面前的任北。
他的声音不紧不慢,有条有理:“中午的时候都没吃什么饭,刚刚煮了点粥喝。”
显然季云对两人的情况并不感兴趣,刚刚只是随口问了句,听了一耳朵也就没继续问。
“云姐,我家里还有事,我先走了。”
她边说边往外走。
“路上小心。”季云下意识说。
“行。”
“我送你。”任北跟着她走。
“不用,谢谢。“
听着她的拒绝,任北识趣地把脚收了回来。
莫楠动作迅速,快步走到门口,快速开门 ,走出去,带上门。
按道理来说她应该保持这个速度跑下楼。
可不隔音的门墙里传出季云的询问使她无意识地顿住了脚。
“这次回来打算什么时候走。”
“不走了。”
任北说话的声音大多数都有些淡,只是听,根本听不出他藏在声音里的情绪。
“听二冬说你在国外不挺好的吗?还办了摄影展?怎么不继续发展下去?”
“准备回来跟朋友开工作室。”
“就今天婚里上那两位。”
“嗯。”
“好好的。”
“会好好的。”
墙内没了声音,莫楠放慢脚步,一步一步下着流涕。
脑子里不停消化着任北刚刚的话。
他是什么意思?
是不走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