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离回到民宿,阳光已经晒到庭院。
遮阳瓦棚前的左侧墙角,摆放着多盆翠然繁茂的绿植,其中夹杂着几朵红艳的花,男人正拿着浇水壶弯身站在旁边浇水。
阳光落在他身上,倒有种养性的清润。
“靳如司。”她开口叫了他。
斜前方的男人身形一僵,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直起身,转过去面对唐离,笑了。
这还是她第一次叫他的名字,靳如司那瞬间有种心骤然一颤的感觉,自己的名字从她口中叫出,怎么就那么不一样呢?
唐离走过来,将狗绳递给他,脸上挂着一抹淡笑,“月牙交给你了,多谢。”
靳如司含笑看了看她,伸手接了过来,却没有说话。
唐离似乎也不在意,只是弯下身,伸手摸了摸月牙毛茸茸的头,“再见了,小月牙。”
她的语气放柔了许多,或许有不舍,但更多的是从容。
月牙摇晃着尾巴,冲她露出一排利齿的笑牙,看着憨憨的。
唐离又对它笑了一下,才直起身,看了靳如司一眼,转身走了。
那一眼很淡,好像只是起身的不可避免,不带任何留恋,甚至没有告别。
可靳如司现在却没有陷入惘然的时间,他知道她刚刚是在对月牙告别,这最后一天仅剩下来的时光,她都不会再来遛狗,而他也就没有任何和她产生交集的借口。
没有时间了。
“唐小姐。”靳如司对着她纤薄的背影叫出声。
有结伴的客人从民宿大堂踏进庭院,唐离在好奇的目光投射过来时转身,靳如司在起落的说话声消散于庭院中时,问她:“你知道夏夏为什么总想靠近你吗?”
唐离皱眉看着靳如司,有点没搞懂他突然来这一句什么意思,但靳如司显然会告诉她。
他将浇水壶靠在盆栽相挨的中间,牵着月牙朝她走过去,脸上清风霁月的笑容从未放下,“因为她喜欢你,想和你交个朋友。”
唐离似乎听出他话里有话,淡笑反问:“所以呢?”
“所以,其实你有时候真的不必探究我有过多的心思,我的想法和她一样单纯,只是想和你交个朋友。出来旅游,一个人自在,但也不代表和其他人一起不惬意,快乐一向富有感染力,说不定你试试和别人一起能获得更愉快的旅程体验,你觉得呢?”
唐离上下看了他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过了几秒才说:“你说得对。”
这不是敷衍,而是平常的认可。
她早就说过,靳如司这个人,说的话一向能被正确的事实认证,但对她而言,行不通。
她就是喜欢一个人旅游自在,就是没那个心力去尝试在路上和别人一起,不是嫌和别人一起麻烦,而是嫌自己给别人带来迁就的麻烦。
她旅游一向不做过多的规划,也不按部就班的打卡,只在意当下的想法,走走逛逛到哪算哪。
她认可和旅游中投缘的人一起旅行的确能带来不一样的体验,可一直在一起就会限在一个规划里,如果她当下就想去某个地方逛逛呢?如果在大家都急切地朝某个景点赶去,她就想歇一歇呢?
谁该迁就谁?
所以为了避免这种困扰,她宁愿一个人,何况,在她的内心深处,舒适圈永远是自己一个人。
可靳如司听到她这话,内心却按捺不住了,表面仍是不动声色的缓缓问:“所以,唐小姐不考虑考虑我吗?”
唐离:“?”
“你说什么?”她是真的有点没搞懂靳如司话题的跳跃,她还以为他只是单纯的劝诫她尝试和别人一起旅行。
“我的意思是——”靳如司直视她永远窥不见真实情绪的深黑瞳仁,“你可以考虑考虑我做你的导游?当然只为你一个人服务。”
唐离笑了,原来铺垫半天,他的想法在这儿呢。
有一句话他又说对了,她的确不想去探究他的心思,因为——
“我没兴趣。”唐离对他说完,转身就走。
“唐小姐真的不考虑考虑吗?我真的能给你带来更多的便利。”靳如司的声音轻扬在庭院里,可踏进大堂里的女人头也不回。
唉。
靳如司叹了口气,是真的有点没招了。
她果然最像雪山顶峰盛开的雪莲,无论在寒气四溢的山间怎么走,都离她非常遥远。
怎么办?月牙。
靳如司蹲下来,挠了挠小狗的下巴,忽然失落起来。
如果她走了,恐怕我得被自己折磨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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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离昨天下午晒着太阳走了那一路,已经深刻见识到了这里紫外线的杀伤力,昨晚回到民宿她硬是敷了张修复面膜才得到点心理慰藉。
所以今天中午出去吃饭的时候,她打算先去镇上逛逛,买一顶遮阳帽,再买一两条长裙,能让太阳直晒的皮肤面积少点。
永远把重要的事放在前面做完,是她的习惯,只要手上有活心里有事,她都会把吃饭排在最后面。
梅尼小镇上一如既往热闹,游客在街上来来往往,街边小店虽各色各样,但卖的东西大多相似,各种贝壳海螺手工艺品、度假风格的精品小店、装修别致的明信片小屋等。
每家店内都有游客在逛。
唐离在一家商品齐全的精品店里买了一顶大帽檐的卡其色遮阳草帽,设计镂空透气,草檐细碎而不糙乱,头下一根黑色编织绳环绕,打了蝴蝶结垂吊,很简约的法式风格。
她戴着这顶帽子出来,脸上感觉不到一点灼热的阳光直晒。
很好,很满意。
接下来,她又逛了几家服装店。
服装店内的夏季女装清凉,海边小镇大多还是度假风格,可唐离一路扫下来,长裙颜色鲜丽的多,素净的款式好几家店却又都大同小异,显然很容易撞衫没有特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