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内与英国相差八个小时时差。
凌晨三四点,连续失眠的沈枝从公寓二楼卧室走出来。
许是不太清醒,从楼梯下到一楼客厅时,她并没有注意到客厅沙发旁,那盏落地式台灯是什么时候开的。
灯光亮度调得小,只照出客厅家具轮廓的昏黄,但也足够人眼寻找方向。
她走到岛台式厨房,拿起玻璃水壶倒了一杯水。
“叮叮——”两声,刚放到大理石桌面上的手机乍然作响,这突如其来的声音打碎寂静,沈枝脑子清醒了几分。
她端起水杯,点开微信消息。
目光触及,身体僵立,手机灰白亮光映现的那张娇俏面庞,满目震惊的煞白。
还有火气。
“靳如司。”她咬牙切齿,忽地将水杯重重往桌面上一放,“哐当”一声,水飞外溢。
她的眼睛死死盯着那几张手指划过的照片。
一张也没有拍到女人的脸,但男人笑容刺目的脸已经足够让她火冒三丈。
她最近几年的记忆中,靳如司从没对她这么笑过。
沈枝划到最后一张两人在游艇上对视的照片,心突然撕裂了一下,她曾经所渴求的,竟然被他这么轻而易举的给了别人。
靳如司总是喜欢尝试不同的事情,在英国的时候,他不仅考了游艇驾驶证还经过一系列复杂培训获得游轮驾驶资格。
有一年暑假,他曾应聘一家豪华游轮航行的驾驶员,在海上开了整整二十多天,
却没有带着死缠烂打的她。
她只好买了那艘游轮的旅行票,每天都能看到他在游轮上的身影,引得不少异国女人流连侧目,但他除了维持表面和煦的交际,没有多看哪个女人几眼。
这让她十分满意,也一直无所谓靳如司对她的拒绝。
她想着,没有哪个女人能走进他的心里,那他迟早会落到她手里。
可现在,看到这张他对其他女人笑得耀眼的照片,沈枝只觉得胸腔闷堵,酸涩弥漫。
他无数次拒绝她的爱意,却向别的女人释放真心。
这让她怎么释怀和甘心?
“小枝。”背后突然传来男人低沉的呼唤。
沈枝握紧手机,转过身,身高立体的男人在暗黄的客厅里站着,逼退了暗淡的夜色,很像一尊令人敬仰的雕像。
沈枝差点忘了,来英国出差的靳文洲还借住在她的家里。
她对靳文洲一向有种从小到大的惧意,总是有点不敢对他太随便,于是她只能压下所有心绪,保持得体的微笑,轻声关心道:“文洲哥,你怎么起来了?”
靳文洲没有立刻回答她,而是往前走了两步,男人五官隽刻的脸在她眼中更加清清晰。
他常年脸上冷表情,总是给人高高在上的难以触及,连沈枝都扛不住他侵袭过来的压迫力。
“我看你好像很不开心。”他看着沈枝问。
这不是疑问句,而是肯定句。
沈枝嘴唇颤动了一下,再也装不出强颜欢笑,她望着眼前这位年长自己几岁的哥哥,在异国他乡的孤独,终于被触及了柔软的地方。
沈枝眼眶发酸,“是,文洲哥,我要回国。”
我要回国看看,靳如司臣服的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女人。
——
唐离好奇地看完游艇内部后,有点眼界大开。
虽然如今网络十分发达,什么豪华游艇,大型旅行游轮的宣传层出不穷,但如果是自己亲眼所见,那确实是新奇的。
这艘游艇虽然比不过豪华游轮,但也比一般游艇大了不少,下层内部完全像个空间缩减版的生活区,涵盖客厅厨房卧室等等。
置身于舱室里,从舷窗望向大海,完全给人一种在海上居住的感觉,让人觉得十分自由。
看完下层的舱室之后,唐离去了上层的半露天甲板,从后甲板穿过中间的舷窗透明的吧台舱室,走出来便是阳光甲板连接的驾驶台。
或许是为了阳光甲板上开阔的视野,所以上层驾驶台的位置低于阳光甲板。
从她站的这个位置下望过去,只能看见男人坐在米白皮椅中的侧影,露出了薄荷绿的衣角。
她抬头目视大海的前方,海波碧蓝千里,视野开阔极了。
但这样一艘价格不菲的游艇,就这么被她一天两百块的导游费体验到了?
唐离又看了一眼驾驶台里的那个男人,压下心里的疑窦,回身躺在了阳光甲板上的太阳椅中。
阳光甲板从左到右摆了五张米白皮质的太阳椅,从中间撑开的环形遮阳伞遮去了烈日的阳光。
唐离躺在最中间的太阳椅上,可远观前方的大海,近扫便见驾驶台里的男人。
或许是有心绪,她置身在这种惬意的环境中,竟然无法保持全身心的享受和安宁。
但这样敞露在海上露天区域中,人体皮肤所感受到的湿热远比海岸上要敏感,航行越往前,唐离越发觉得自己周围全是蒸汽。
加之今天起得早,这会又是正午困乏的时候,唐离没一会就觉大脑发涨,眼皮泛重。
她取下草帽扔在旁边椅子上,闭上眼睛就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