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是清晨,悬崖山间的温度也是潮热的。
或许是唐离睡了很久,错过了日出,一醒来明晃晃的阳光已经照进了室内。
而这会,也不过七点左右。
夏天果然天亮得早。
楼下院子里传来声音,唐离起床走到窗边,居然看到靳如司牵着个孩子,在阳光下从院中走出去。
孩子?
哪里来的孩子?
她还以为自己做梦,轻轻揉了揉眼睛,眼前场景还是存在。
原来不是做梦。
一大一小在地上投着影子,从进来的院口走了出去。
男人还侧低下头对小男孩说着什么话,温和至极。
唐离听不清。
孩子?
怎么会有孩子在这里来,靳如司的孩子?
唐离很快用现实否定了这个想法,应该不太可能。
她并没有过分纠结这个问题,想着靳如司回来或许能知道答案,他如果没有说,她也不会问。
毕竟,和她也没有太大关系。
早上太阳虽然有热度,但还没到暴晒的地步。
唐离下楼喝了杯水,便走到院子里,面对大海的院中,茂盛绿油的矮丛边,立着落地的藤编秋千吊椅,上面还有顶棚遮阳。
坐在这个位置的秋千上,轻轻摇晃,欣赏山下壮阔无边的蓝海。
的确十分惬意。
山间幽静,这间民宿靠近公路,一辆汽车从路上开过都能引起不小的动静。
唐离没坐多久,耳畔突然传来脚步声,略微急切。
靳如司这么快就回来了?
唐离觉得有点奇怪。
摇晃的秋千一停,她转过头,轻微的“哒哒哒”脚步声急停,那是高跟鞋踩在石子路上的声音。
不像光滑瓷砖地上那么响,以至于让唐离奇怪了一瞬间,靳如司什么时候走路有这种声音。
原来不是靳如司。
来了一个贵气逼人的年轻女人,身材纤挑,一身低调奢华的名牌,衬着一张面色冷俏的脸,面无表情朝她看过来时,整个人都透着一种长期惯养的骄矜气场。
“唐离?”
对方语气冷淡,还隐有怒气,显然来者不善。
唐离淡淡看着她,站起来身来,面向对方,有着不疾不徐的气场,“对。”
“哼。”女人冷冷笑了一声。
她仔仔细细看了看对面的这个女人,穿着一套米白的冰丝睡衣,面庞素净,肤色又格外的白皙,像雪一样的白,如同这张脸和身上气质给人的感觉一样。
非常的清冷。
而那张脸也是真的少见的漂亮,那种漂亮,有种不沾烟火气。
海城和英国相差九千多公里,直线航班十多个小时才能回来,这一路上她几乎没有心思睡觉,满眼疲惫。
心心念念的不是靳如司,而是这个“陌生”女人。
她一定要来,下了飞机就直接赶了过来,她一定要知道这么多年,孑然一身,屡次拒绝她的靳如司,看上的到底是什么样的女人?
可等亲眼见到,她真的有种如鲠在喉的感觉。
她一路补妆过来,让自己看起来有着不属于对方的容光与气场,可站在这个不施粉黛的女人面前,她真的觉得自己多此一举。
不是她不漂亮,而是对方太坦然。
那种平静从容,情绪无波的沉静,完全和自己养尊处优的骄纵脾气形成对比。
况且她还有那么一张令人眼神停留的容貌,就只是这么眼神淡然地看过来,便很难不让人对她留恋。
沈枝说不上来为什么。
但这个女人就是很吸引人,很独特。
她一时说不出什么话来,只觉得靳如司喜欢她好像理所应当。
可是——
可是——
她怎么甘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