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江于野一整晚都没怎么合上眼，哪怕只有一夜，黑眼圈也重重浮现在他的眼下。

作为明星，皮肤管理一直都是工作之一，哪怕脸上有一点小瑕疵，也让人难以忽视。

回到市中心大平层的家里，王健瞅见男人眼底下的乌青，关心道：“江哥，你先休息一下吧，我这边跟导演联系，戏往后推一推。”

江于野没有说话，但还是点了点头，浑身藏不住的疲惫。

这不仅仅是一夜没合上眼的结果，还有对感情碰壁的萎靡，他需要休息一下该想想怎么做。

可他刚往卧室的方向走了两步，手机突然响起了铃声。

他从裤兜里掏出来看到来电，心情忽然被调动起来，一半激动一半紧张。

是司莉。

聂丰声的私人助理。

江于野颇有点动作缓慢的划拉了接听，听筒里却率先传来冷练的声音：“江先生，我是聂丰声导演的私人助理，司莉。”

“我知道，司助理。”江于野不自觉握紧手机。

这通电话的来意是什么？是来通知落选还是——

“江先生，恭喜你成为《惊雀》男主角。”

江于野握紧手机的手松懈，脸上浮现出惊喜的笑容。

他没想到电影男主角选定的结果出得那么快，男人在唐离那里受到的心情阴霾突然一扫而空，被这份喜悦所替代。

但他还算理智，在娱乐圈没有白底黑字的签约合同，角色永远有变动的危险，更何况是聂丰声这种让娱乐圈演员前仆后继的导演。

所以江于野问得有点急切：“多谢司助理，能参演聂导的电影实在是我的荣幸，请问我们什么时候能确定签约合同事宜？”

对方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江先生大概也听到一点风声，《惊雀》这部电影已经筹备了不少时间，拍摄团队已经完全成形，只要全部角色的演员确定，很快就能开拍。”

“所以聂导这边也是希望能很快和演员达成共识，所以江先生什么时候有空过来详谈？”

江于野一下被喜悦冲昏，忙脱口而出：“我现——”

话还没出口，他先冷静了几分，演员无论是在镜头里还是现实瞩目中，多少都要维持人设的形象，江于野觉得自己说话太操之过急，要让自己显得平静。

况且，他隐隐约约觉得有点不对劲，这才一天不到的时间，聂丰声就这么快确定他了吗？

据他所知，试镜还在继续，而且昨天——

江于野脑中浮现男人那张似笑非笑的脸，浑身都种汗毛竖立的危险。

昨天他若有若无的恶意这么明显，以他投资人占有绝对话语权的地位，也认可了他的演技？

江于野觉得有点不太对劲。

男人未说完的沉默让对话那头的女人张了口，“江先生，请问你是需要考虑答复的时间吗？”

江于野大脑有点模糊不清，下意识开口：“我......”

他可能确实需要一点思考的时间，但女人毫无波澜的声音又从听筒传来，仿佛在陈述一个事实：“江先生，恐怕你不能有太多思考的时间。”

站在客厅的江于野眉头一皱，女人继续说道：“你也知道，聂导这部电影筹备的时间，确定演员，开拍在即，实在没有多余时间浪费在等待上。聂导名声在外，参演他的电影不仅对你而言是机会，更是无数演员的机会，江先生。”

言下之意就是，你不演有的是人争先恐后的来抢，聂导的电影不缺人演。

很直接的话，但人家也是在表达现实，没有任何贬低。

江于野握着手机的手因为太用力，出了一层薄汗。

再次沉默了一会，或许只是那么几秒钟，他说：“我现在就有时间过来详谈合同事宜。”

是的，江于野，这对你而言的确是个事业更上一层的机会。

你做不到白白浪费，哪怕有警觉，你还是要走进去。

***

阳光直直照进落地窗，落在聂丰声书房古朴的棕红色地砖上，一双深黑皮鞋往上，笔直西裤勾勒出一双长腿的男人，后倚桌角，侧头望着后花园的茂盛的绿意，嘴边衔着一抹笑。

挂完电话的司助理下意识看向不容忽视的男人，虽然聂丰声戴着银边眼镜，坐在书桌后翻开合同，但她还是先看向了这个男人。

她永远保持一种冷静干练的感觉，哪怕是和聂丰声相处，也没有心理上的压力，可面对这个男人，却让她有点紧张，甚至是提心吊胆的感慨。

哪怕对方什么也没有做，甚至脸上永远是带着笑的，甚至说话也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但他就是能给人带来一种不敢造次的威慑力。

或许感觉空间过于安静，聂丰声把合同往桌上一方，看向眼前男人的后颈，开着玩笑说：“阿靳，好几千万的片酬，你不会让你聂叔叔陪着你真玩出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