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阳的金光下,她一身白T黑短裤,仅仅是简单清凉的着装,也完全显露了高挑纤细的身量以及冷白得发光的肤色,一头黑长浓密的发将那张五官清绝的脸衬得更漂亮。
不管老人还是小孩,又或者是从她身边经过的陌生人,都不免将目光停留在她身上。
是她,她又来了这里。
她怎么又来这里了呢。
很多住在这里的人都认为她这样美丽漂亮的形象一看就是金钱滋养出来的,与挣扎生存的筒子楼人格格不入,但她曾经属于这里。
唐离站在平地中央,抬头看向面前一栋六层高的筒子楼,三楼楼梯口旁边第二家紧闭的房门,就是她曾经住过的地方。
和她的母亲。
不用唐离走进筒子楼,不用她爬过楼梯,不用她走到那间紧闭的房门前,她都能想象到,那道绿铁门堆积的灰有多重,那里已经很久没人住过了。
或许是没有什么人敢住,因为那里曾经死过人,她的母亲曾经死在这间屋子里。
女人站在烈日炎炎下,拉长的身影投射在地上,她缓慢地从单肩包中掏出一盒烟,掩光用打火机点燃,抽了一口,目视那间紧闭的铁门,烟灰就这么从夹着的细白指尖中一截一截掉落在地下。
她站了多久,就在别人的眼中待了多久,直到手中的烟快燃到了头,她才毫无征兆地转身,却停顿了下来。
身后几百米外,一辆通身漆黑的车停在路边,与她留意到的车不同,这辆车在阳光折射炫目的光,一看就价值不菲,原本一辆车停在路边这并不奇怪,可这样阳光刺目的热天,这辆车既没有停在树荫下,也没有停在路边的停车位上,直直挡在进筒子楼的岔路口。
是该说这辆车的主人无视交通规则,张扬呢?还是说里面的人也像她一样,在向这里的筒子楼凝望?
隔着不远的距离,他们似乎透过黑车窗的玻璃在相望,唐离有种奇怪剧烈的感觉,拉扯着心脏。
但她说不清那是什么,也不想探究,于是她错开视线,走出筒子楼,将烟摁灭在人行道边的垃圾桶里,扬长而去。
一辆车跟随那道纤细的背影,离车外后视镜越来越远。
男人再次侧目望向里面的筒子楼,站着的人不在了,可她注目望向的那个方向还在停留。
***
在徐薇家待了三天,台风过境,海城的夏天又开始浪漫了起来。
唐离从手机上看到,海城近半个月的天气预报都是黄色散发光芒的太阳,是持续的晴天。
唐离一下就想到了梅尼海滨度假小镇的闲逸,金色的沙滩,一望无垠的大海和湛蓝的晴空,以及——
她想到了碧绿清透的玻璃海,想到了弯月悬挂的夜空下,停在深邃海面的游艇,想到了悬崖山最美海岸线的辽阔。
但这些都无可避免的让她联想到一个人,靳如司,那个永远含笑如春风拂面的男人,在海城夏天遇到的这个人,似乎如朝阳一样明媚,也如晨曦一样美好。
尽管唐离知道,他远不如表面那么看起来简单,但她不可否认,这个男人总是会在别人心里停在不可磨灭的痕迹。
靳如司。
唐离冷淡地勾了一下嘴角,摇了摇头,将手机熄了屏。
晚上徐薇回家,两人吃完饭窝在沙发上看电影,唐离对她说了自己这两天要离开的决定,被徐薇紧紧抱住,满口长篇大论的谴责,实则全是不舍。
什么阿离,你就忍心抛下你唯一的好闺闺,此生不见吗?什么你就那么狠心的离开我,一点留恋都没有吗?
唐离忍俊不禁,她觉得徐薇真应该去演戏。
但不舍得却是真心的,晚两天也没什么区别,唐离可以再多浏览浏览,选择一下梅尼海滨小镇的海景房,到时候直接过去敲定。
“好好好,再陪你两三天。”
徐薇不满意,抱着唐离扭动不撒手,唐离轻轻抓住她的手腕,开玩笑道:“再演两三天也没了啊。”
“哼!”徐薇立马松开手,对唐离哼声,双手一交叉,扭头傲娇起来:“人家是舍不得你,你还说我演戏。”
唐离长这么大,除了自己姥姥没哄过别人,徐薇算是第一个。
“好了好了。”唐离拿起放在水果盘里的刀叉,叉起一块红彤彤的西瓜递给徐薇,“我知道你舍不得我,但距离不是问题,你有时间就来看我,我给你包机票,还带你去感受海城的海。”
徐薇立马转过头来,双眼发光,含了向往,“真的?”
唐离将水果刀叉递得更近,“真的。”
“既然你这么真心诚意的哄我,那我就却之不恭的接受你的心意了。”
徐薇接过叉着沙红西瓜的刀叉,一口咬进嘴里,格外傲娇。
“......”唐离无奈地笑了笑,她转头去看电影,忽然听到旁边一句降了调的声音:“不过,阿离——”
唐离去看徐薇,徐薇也看着她,眨着眼睛,一副有种该不该继续下去的停顿。
唐离率先开口了:“你要说江于野,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