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这样的,”陈玲调出一张照片,上面拍的是一具下半身都被白布盖住只露出一颗头的男人尸体,尸体面上呈现出不自然的青黑色,“这是这次案件车祸死亡的受害人之一。”
“经过鉴定,这人的确是因车祸造成的头部撞击方向盘、碎玻璃入体从而失血过多死亡。”
余回抢着接话道:“可是根据好心人的口供,那人被发现的时候分明还吊了口气,只是在等待救护车来的那段时间才坚持不下去彻底咽气。”
季碳看了眼照片,几乎是一下就发现了问题所在:“是当事人死后在尸体上发现了其他导致死亡的原因?”
“……对,”陈玲神色不大好看,“刚开始送来的时候,初步判断的确是失血过多,但……”
季碳缓缓抬手,指向了照片的一处:“你们在鉴定的过程中,发现他更像死于窒息,而尸体的脖颈处也在放置一段时间后慢慢浮现印子。”
陈玲有些错愕:“你怎么猜到的?”
“我看到的。”
季碳差不多明白对方的来意了:“你们干这行的应该都比较相信鬼的存在吧。”
陈玲苦笑一声:“你在停尸间门口守一晚上就没相信不相信的了,其实我之前还找你们要过一两张符呢。”
“既然你已经猜到了,那我就直说了,”陈玲清了清嗓子,“尸体解剖与分析鉴定是我的工作与责任,我不会因害怕而逃避,也知道这种情况肯定不会只出现一次,就是想确认一下到底会不会危及到我们,今天法医部新来的那姑娘吓得够呛,我怎么说也得为她讨个定心丸。”
面对陈玲坚毅的眼神,季碳有所被触动,他想了想,答:
“其实这种情况一般都是有仇报仇,有冤报冤,涉及到无辜人的可能性很小。”
陈玲一听松了口气:“刚刚你组员也说了类似的话,如果你也这么说的话,那我就彻底放心了。”
“我还没说完,”季碳把刚买的东西搁在桌上,从里面取出两根香,“但是,人死仇消,在他死后那个冤魂理应也该消失,可我在你拍摄的照片上,又看到了它的身影。”
陈玲一愣,神经瞬间紧绷起来。
有的时候,人的肉眼所看不到的东西,相机反倒能完完整整的拍下来。
季碳之所以能看到照片就立马断定问题所在,就因为他在里面看到了另一个不该存在于那处的身影。
“你们能看到印子,是有个东西在这人死后还在一旁掐他,”季碳严肃地点了点照片上尸体旁的空白,然后又转头喊了声余回,“余回,我之前送你的吊坠呢,拿出来看看。”
余回“啊”了一声,赶紧手忙脚乱地把吊坠扯了出来:“怎么会,我没感觉到有什么异常啊,我贴身的符也没发热……”
很快,他就说不出话来了。
因为季碳曾经送他的铜钱吊坠,此刻已然有了个裂隙,却因裂痕没有裂到底导致铜钱仍能被绳子吊着,这才让余回没发现异常。
“这铜钱……”余回脸色一变,“质量这么好?!”
一边同样在观察铜钱的余宵:“……”
在挨了亲兄弟又一次的打后,余回委屈地把吊坠取了下来:“我就是看现在气氛太凝重了,想开个玩笑活跃一下而已。”
“铜钱没碎,说明它遇到的还不到‘灾’的地步,我现在带家伙过去,应该能把它赶走。”
余宵冷笑:“这可不一定,我们这里可是警署,地理位置好、阳气重,正常小鬼只会止步于门口,它能进来,说明不是什么善茬。”
那边余宵在分析,这边季碳已经在吩咐陈玲打电话叫他们还在停尸间的法医出来,并再三叮嘱要按他所说的做。
“如果它的确是来报仇的话,那基本就不会伤及无辜,怕就怕在它报完仇后发现自己无法投胎而做出过激行为,”季碳凝重道,“这种案例是有过的,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陈玲有些害怕:“那我的同事们现在不会有事吧?”
“只要铜钱没碎,问题就不——”
咔嚓。
“组、组长,”余回捧着那铜钱快要跪了,“它裂成两半了!”
与此同时,门外传来了咚咚咚的敲门声。
“季先生,那边回地址了,已经传到您账号上了,队长希望您能尽快赶过去。”是负责沟通的专业人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