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第八个……还差一个，就能从阎王爷那里彻底赎回我儿子的命了……”

然而，预料中的血腥画面却并未出现。

尘十一还是笑眯眯地站在原地，子弹穿过他的身体，落在了他身后的墙上。

“阎王爷?那我熟啊，可我好像并没有听说过什么以命赎命的说法啊?”

“你、你怎么没死！”富商差点以为自己眼花，赶紧又连开了两枪，直到弹夹彻底空了，站着不动给他当活靶子的尘十一依旧毫发无损。

富商终于意识到不对了:“你不是人?！”

“这话听着怎么这么像骂我呢，”尘十一笑得儒雅，这会听到了季碳的呼唤，唰的一声合上扇子，“我主子喊我，就不在你这浪费时间了。”

接着直接当着富商的面隐了身子，眨眼间出现在季碳身边。

愣愣的富商饶是再迟钝也意识到什么了。

…

“什么事啊小季?”

尘十一刚在二楼站稳，都还没搞清楚具体什么情况，就有怨气迫不及待地往他身上涌。

尘十一下意识打开扇子挡了一下，没挡住。

尘十一:“……这是?”

“借你当容器用一下，对你应该有用处吧。”

尘十一短暂地沉默了一下。

“我可以说其实我并没有那么需要怨气吗?那东西融多了会把我灵魂弄黑的，怪难看的。”

“没关系，”季碳安慰道，“我不嫌弃你。”

“我嫌弃我自己…”

话是这么说，但尘十一还是没再拒绝，就这么老实站在原地，一下一下地给自己扇风，直到门缝中不再透进黑气为止。

季碳则是去给地上的人都探了气息，确定都没死后将他们一个个拉离了阵法。

“这就是复活阵啊，”尘十一在后面啧啧称奇，“我都几百年没见过这阵法了，这阵当年因为太邪造它的一家子被当地居民赶尽杀绝了，没想到如今还有人能做出，不知道是不是他家哪个小徒弟那会逃过一劫了。”

“这阵和普通的招魂阵区别在哪?真的能把人复活吗?”季碳问。

“能，但也不一定能，而且区别可大了，”尘十一挥扇的动作渐渐慢了下来，“招魂阵用的是死去人的生前物品，而且摆阵要求也不大，而复活阵在招魂的前提上必须全程要用至亲之人的血液来画，同时祭上十个人的生命，用他们的话说就是拿十条新的命来划掉阎王爷生死簿里的一行。”

“但是吧，这么做先不提至亲的命肯定保不住，那招来本尊的可能性简直就是微乎其微，

我有幸见过几次复活阵的开启，现实就是离最近的孤魂野鬼先抢占了那副身子，再装出刚醒来什么都不记得的样子，那要复活的人家还真以为上天垂怜，还他一个孩子呢。”

季碳听完数了一下，难怪富商说人数够了，这里晕的假道士加上他和尘十一，正正好好十人不少。

所以这富商把自己儿子滋养成会动但没意识的僵尸了还不知足，还妄想用复活阵让他彻底复活?简直可笑。

“那人刚刚还试图对我动手呢，”尘十一勾唇一笑，“可他怎么都不会想到，自己对上的会是个鬼。”

季碳想象到那个画面，也不由得乐了一下，但只是一下他就察觉到不对:

“你当着他的面直接这么下来了?”

“……昂?”

“没背着点他再消失?”

“嗯哼……?”

两眼相对，季碳的脸在头顶红光的照射下多了几分恐怖氛围。

“你知道他在想起自己死后是会发狂的吧?”

尘十一默默拿扇子挡住了自己的脸。

季碳长长呼出一口气，看来这门质量再好也没用了。

尘十一还想在为自己辩解一下，刚吐出一个音节，就感觉到同类来临的气息，下意识抓住季碳扯到了自己身后。

房门在一刹那间倒塌成了碎片，前几分钟还正常人模样的富商完全变了个人，双眸失去眼球只余黑漆漆的空洞，血泪如柱，脖颈处尽是被啃咬过的痕迹，断了一半，甚至仔细看还能看见白森森的骨头，身上布料没一块是完好的，浑身散发着黑色怨气。

这是他死后的原样。

“明明就差一步…！为什么……！为什么啊……！”

他不甘的声音回荡在整个房间:“我明明马上就能让我的儿子彻底醒过来了，为什么总是有人要阻止我，我到底有什么错的?！”

尘十一挡在了季碳前面，闻言还能噗嗤一声笑出来:

“你现在不就能和你儿子团聚了吗?有什么不满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