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正是小女孩的母亲,前不久还在憧憬新的人生,成功斩断了困在身上的枷锁的女人。
她倒在地上,半边身子已经被烧焦了,那张同样的黄符也被烧了大半,女人一直睁着她的那双眼,里面充满不甘。
她现在已经没了气,这种情况是死不瞑目,但奇迹的是,在小女孩出现在她的面前时,她那双连死都不曾闭上的眼竟然缓缓合上了。
有压抑的哭声传来,却不是来自小女孩。
“我对不起她们……我对不起所有人啊!!”余宵的血和泪混在一起浸湿了身下的泥土,这是他哭过最惨烈的一次,哭别人,恨自己,“我为什么会画符,我为什么要学那种东西啊……组长、组长你别过来,我该死,我该死啊!”
季碳大脑嗡的一声,眼前的一幕仿佛是幻觉,让他难以理解其中含义。
小女孩呆呆地趴在那里,女人闭上眼睛的模样如此熟悉,像是无数个日夜她将自己抱在怀里睡觉一样,她们依偎在小小的草席上,盖着薄又满是补丁的被子,夜里虽冷,可只要她们抱在一起,就能抵御一切寒意。
如今好像只要她在稍微动一下身,女人就会被她的动作惊醒,眼都没睁手就下意识在她的背上拍起来,喊她快快睡觉。
“妈妈……”
她强忍着哭声,小声地喊着,似是要喊女人又怕把她叫醒。
小女孩喊完女人没有睁眼,她忍不住又提高音量喊了好几遍,直到幼小的她终于意识到女人不会再回应她的时候,她怔住了很久、很久,直到鬼婴攀到她的头顶,开始一口咬下都没有反应。
在女人的周围,和她一样遭遇的女人还有很多,她们有的都还没完全烧死,却因为定身符的缘故无法翻滚,硬生生地承受着烈焰灼烧之痛。
那些说是去扑火的男人站在旁边,神情淡漠,双眼无神,手上各拿一个火把,对着他们当初看到的奇观弯下腰。
“献给山神……”
然后像是机器般,缓缓吐出这四个字。
云萤也没想到洞口开了会看到这幅场景,她和季碳一样愣在原地,却比季碳先反应过来。
“你们这群畜生……”云萤被气到浑身颤抖,火焰就像是也烧在了她身上一样,惹得她整个心脏都一抽一抽的疼。
她大步跨过石堆,一把扯下了余宵脸上的定身符,接着三两下给他身上的粗绳解开,一脚踩灭火焰,朝余宵踢了过去:
“起来!”
“这个时候哭有什么用!还不快站起来想办法弥补!有你这哭的时间都够再救一个了!!”
余宵的泪水还挂在脸上,他看着云萤,嘴唇蠕动了几下,一张口就是咳血。
他没有为自己辩解,恢复了身体使用权后一边咳一边爬起来,直到他站起来云萤才发现,这人的身下压了一叠的黄符,一些被烧一些完好,被他一点不露的压在了下面。
“你傻子吗!真是嫌自己死的不够快!”云萤一点也不嘴下留情,骂完他就不管他了,转身朝那些还有救的女人跑去。
弯腰的男人听到动静,齐齐直起身,僵硬地看向了外来者。
在他们举起火把想要攻击云萤的时候,趴在地上的小女孩突然爆出一声前所未有的尖声。
那声音,夹杂着痛苦、悲伤、愤怒等一切情绪。
她喊完,跪在地上,头深深地埋了下去。
“献祭……”
赶过来的季碳一来就听到这句话。
“献祭我的灵魂……”
鬼婴张开嘴,用力地咬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