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女孩叙述中,季碳终于拼凑出了事情的真相。
陈莱睇和陈盼睇,虽然是生在同一片地狱的,但她们的待遇却是截然不同的。
盼睇家里的爷奶早逝,母亲是被拐来的没完全被那里同化,家里虽然有酗酒家暴的畜生父亲,但她的母亲与妹妹都相当爱她,母亲会为她遮风挡雨,妹妹很小,却会在她每个失意的时候,蹦跶着来到她身边,用并不正确的发音安慰她。
而陈莱睇就全然不同了,母亲是从小在这里长大的,重男轻女的思想已经深深刻在她的脑子里,她出生的那天差点被溺死在水里,若不是盼睇的母亲路过拦住了,恐怕她早就死在那时候了。
后来书静担心她家里人再做什么极端的事,就经常抱着尚在襁褓中的盼睇去串门,一来二去,两人就熟络了起来。
可是,陈莱睇从出生开始就注定她的一辈子是个悲剧。
她不准被上桌吃饭,每天只能得到一点一家人吃完剩下的残渣,营养不良就算了,还从很小的时候就要包揽家里的家务活,干不好就挨打。
尤其是当她的母亲在生她的时候子宫受损,被村医检查出再也无法生育的时候,她在家里的地位甚至不如看门的那条狗。
有的时候饿极了,她连狗碗里的食物也抢。
饶是如此,她也依旧磕磕绊绊地活到了成年,要不是她成绩优越好学校会给奖学金,她怕是在十四岁那年就被卖掉了。
在这期间,她过得最好的一段日子估计就是住宿了,比起鸡飞狗跳的家里,学校里脏乱差的宿舍都算天堂。
高考过后,她按照自己的成绩与盼睇商量一起在在学校填报了离村子很远的A大,以防万一,她地址也填的学校,在录取通知书下来的当天夜里,在书静的掩护下,两个女孩一起逃离了山里。
“我后来听说,我妈妈被村里人打的很惨,差点就咽气了,”陈盼睇说到这,紧紧抿着唇,做了好几个深呼吸才继续道,“因为现在对拐卖打击的很严格,我爸没法也买不起新的老婆,所以留了我妈一命。”
“警察同志,这都是冤枉啊,我怎么可能会这样对待我的亲孙女,都是她乱说的!”
老妇人连忙为自己开脱,却被警员厉声喝止了。
“安静!现在还没到你说话的时候。”
季碳则是安慰起有些害怕的陈盼睇:“没事,你接着说。”
“后来我经常去做兼职,给那里寄钱,写信回去给我妈,只为了她们在家里能过得好点,”陈盼睇缓缓道,“我妈也经常回信给我,说很想我,我真的很爱她们,所以挑了一天周末,打算回去看看……”
然后发生的猜也能猜到,陈盼睇回去的时候碰到了莱睇的家人,被对方的花言巧语所迷惑,因为生长环境不同,天真的以为他们之间真的有误会,她的家人真的后悔并改好了,带着他们出村坐车,一路辗转来了A大。
“我给莱莱发消息,说要给她一个惊喜,她是那么的信任我啊,”陈盼睇的脸上是无尽的痛苦与自责,“我真不知道…我真不知道……”
她不知道和善的老妇人是装的,不知道中年男人的慈父也是演的,不知道自己与好友谈论家里人的时候,对方始终如一的厌恶是为什么。
直到那两人来到陈莱睇面前,提出想要来到城里住的时候,她才隐隐约约意识到不对。
她想打圆场,话未出口就看到向来温柔的好友脸上浮现出难以置信,随后声嘶力竭让她的家人滚,下一秒就被打了一巴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