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当地警官们依依不舍的护送下,季碳终于坐上了重返雁渝市的车。
他对这次的案件非常看重,毕竟这是他长这么大以来第一次遇到的毫无参考性案件,难度加大的同时又极具挑战性,以至于许久未合眼的他在漫长的车途上都在细想这件事,甚至还把耗费魂力太久想歇会的尘十一都强行拉出来讨论。
最后在尘十一无奈至极之下强行夺过身体的掌控权让这具身体陷入休眠。
“小季啊,听哥一句劝,你已经二十多个小时没有睡觉了,还不休息是想猝死跟哥到阴间玩吗,虽然我倒是不介意,现在鬼界可开放了,不仅开放同性婚姻,跨物种也支持哦。”尘十一笑眯眯的。
他总是有一种魔力,那就是在短短几句话内就能改变季碳原本坚定的想法,他只能放弃了夺回控制权的想法,干脆直接在心境里接着说:
“那在这说也可以,你觉得这次的作案人是人还是鬼,如果是人的话,我有种隐隐感觉这个人可能是我们家族里的,然后对我们这群人的动向了如指掌,否则很难做到如此的天衣无缝。”
尘十一:“……”
在对方清澈且求知欲满满的注视下,他头一回觉得被季碳盯着看是一种折磨:“我什么都不觉得,是我干的可以吗,别想了快去休息。”
“不要跟我开玩笑,我在跟你很认真地说。”
“我也在跟你很认真地说,”尘十一收敛起笑容,叹息着拿扇柄敲了敲季碳的头:“你真的必须要休息的小季,你不觉得你亢奋得有些不正常了吗?”
“这有什么不正常……”季碳话音未落,没说完的话被迫消音,被尘十一轻轻一敲的脑袋在瞬间昏沉起来,不稍片刻便浑身一软,身体摇晃的瞬间便被尘十一手疾眼快地一手捞住才使其没完全倒下去。
“好好休息吧,”尘十一看着季碳熟睡的脸庞,向来坦然舒展着的眉头浮现起了淡淡忧虑,缓缓开口,“你把自己逼得太紧了。”
这一趟路程用了几个小时,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用来补眠是刚刚好的。
季碳是在要下车的时候醒过来的,他在广播提醒第二遍即将到站时才彻底清醒,他揉了揉自己因长期保持一个睡姿而酸痛的后颈,随着人流起身准备下车。
不得不说,睡了一觉之后果然觉得精神状态都好了许多,紧绷了许久的神经得到松懈,他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忽然觉得有时候听尘十一的话一次好像也没什么坏处。
“怎么样小季,睡得好吗?”
尘十一的声音准时在脑海里响起,季碳知道这人能读取自己的想法,所以也懒得回答,而是反问他:“所以我前面问你的问题你有想法了吗?”
尘十一:“……”
他这次决定将沉默贯彻到底。
随着动车靠站,车门开启,没得到他回复的季碳带着反将一军成功的笑容下了车。
重新踏上本市的土地,季碳的第一件事是先回学校找导员请个小长假,他很清楚在这件事发生后自己在短期内怕是没有办法再继续学业,一是为了责任,二是为了他人的生命安危。
他不确定那位疑似奔着他来的幕后凶手是否会追到他的学校来,他不敢也不想用其他学生们的命来赌。
正常来讲这种假其实并不好批,但介于季碳身份特殊外加他其他时候在校表现良好成绩也优异,辅导员再三确认了他的想法后大手一挥给批准了。
季碳得了假的下一件事就是召集一下校内的闲散鬼员,经过他的供奉大部分学生鬼已经怨念消散投胎去了,剩下的都是一些不太想走或者不太舍得重要的人的。
季碳这次给他们送上了足够多的香火,接着又一次询问了他们关于投胎的想法,得到了一致的否定后也没强求,只是道:
“那我不在的日子里还是按约法三章来,不可害人不可离开学校的范围不可残害同胞,另外,必要时候遇到了比你们更强的鬼该跑就跑,实在不行就投胎去,进行下一段人生总比灵魂都被别鬼吃掉当养料好,听到没有?”
得到的是一阵稀稀拉拉的回应,似乎并没有鬼当回事。
“前面的我跟你们说过很多遍我不怕你们不记得,但是后面说的你们一定要牢牢记住,”季碳的神色很是严肃,这是他在收服他们之后第一次用这种语气说话,“这段日子或许会不太太平……虽然我也不太确定,不过小心点总是好。”
那群鬼一个个脸上都带着疑惑,好歹是没有敷衍了,得了它们的保证季碳才放下心离开学校。
尘十一在他的脑海里长吁短叹说他就是个圣父心,既操心人类又操心鬼的,如此关爱三生不如去当神仙得了,神仙都没他那么爱世人。
季碳知道对方这是又在借此拐弯抹角劝他别再参与下去了,他早已听习惯对此没什么多余反应权当没听见一样。
对此尘十一的叹息声更大了,这其中更多还是包含了无奈,对他固执的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