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姝见她拧着眉头,忙扶了她一把,“你还好吧?”
陆江离仍旧紧紧闭上眼睛沉思,直到听到商姝对商连说的一句:“哥,我们带小陆回长安看郎中”才猛地睁开眼睛。
“不必麻烦了,我只是头有些晕,好像——忘了些什么。”
“哎呀!”商姝忽而用力地锤了陆江离的后背,“好你个陆江离!你忘了我叫什么了是吗?”
“抱歉,我前段时间落了水,忘了许多事。”
商姝一怔,抚摸她被用力锤过的后背,“这样啊……你从前唤我阿姝,以后还是这样称呼就好。”
陆江离点头,看见不远处的燃着的火堆。查明许商恩怨是陆江离亟待完成的任务,可是到了商氏人面前,她才意识到问题有多难开口。又或许,她不愿打破属于他们的平静。
“走,我给你算上一卦。”商姝见她忧心忡忡地盯着火堆,心中有了想法。
“你慢点儿。”
商姝从一个兽皮包袱里拿了她在江湖上卜卦专用的兽骨,仔细挑了其中一个。
“小陆,说吧——你此次前来,想问什么。”
陆江离道:“此次回长安,能否平安无虞。”
待木柴燃着,商姝将这兽骨抛掷到木柴中心的火里。
陆江离双手合十,几下的功夫在心里默念了一遍问题!
“哥,要不要再填一把柴?”商姝低声道,同时拿胳膊碰了碰商连。
“嗯,我去抱柴。”陆江离听到商连说了他们见面以来的第一句话。他的声音倒不似长相般粗犷,反而夹杂着几分斯文书生的气息。
陆江离再睁开眼睛,火堆里便只剩下几块儿兽骨。
商姝用竹条拨弄兽骨,面露难色,“卦象为凶,还是不回去的好。”
陆江离不说话,孤身走到竹林边缘,抬头望着天。
可惜除了回长安,她别无选择。既然回长安为凶相,那她不妨今日就回去。
陆江离干脆一鼓作气,作别了商姝、商连,坐上了回长安的马车。
时辰尚早,天色不晚,这便是唯一能让陆江离安心的地方。至少不会随随便便从深山老林里跳出一个刺客来索她的命。
马车行至竹林外,车夫停了马,对陆江离说要去解手。
他刚下了马车,陆江离便从荷包陆拿出一把匕首。
马车空间逼仄,陆江离只觉气氛压抑。她试想了一下,若是刺客总多,且从马车三面刺入长剑,她几乎没有还手的余地。再直白些,那便是说陆江离很有可能被刺客的长剑戳成马蜂窝。
哪怕是为了入棺的容颜,她也要下马车。
陆江离靠着马匹站好,耳朵仔细听着身边的响声。
风声紧,一阵东风扫着竹叶卷过来,陆江离抬起头,果然看见东侧站着一个蒙着面纱的男子。
那刺客周身的衣裳都是清一色的黑色,甚至蒙着黑色面纱,唯一的颜色就是悬挂在他腰间的玄色令牌。陆江离看不清他的脸,只在一刹那看到他漏出两只泛着杀气的乌黑的眼睛。
玄色令牌,通常是官宦世家的常饰之物,眼下竟成了有心之任倚官挟势的凭证。
陆江离咬紧牙关,拿着商姝赠与她的匕首,硬着头皮上。
那人动作极为迅速,可惜善守不善攻。陆江离瞄准时机,朝着他的左肩用力刺了一匕首。
那人的左肩被划伤,用右手掌心覆住伤处,不出一刹便又向陆江离冲过来。
因四周有密竹为掩护,陆江离拿着匕首藏在长势喜人的几棵竹子之间,找准时机朝那人的胸口刺了一匕首。
有人要置于陆江离于死地,可是她偏偏不是那任人摆布的菟丝花。
一直等到那人倒下,胸口的位置因涌出血液而浸湿了一片,完完全全合上眼,陆江离才勉强松了口气。
远处传来车夫哼唱的声音,陆江离托着疲惫的身体向马车处挪了几步。
“小姐,您坐稳了,这夜里不好走。”车夫扬鞭而去。
陆江离:“我坐稳什么?”
兴许是因为夜色已深的缘故,陆江离无奈低头,注意到沿着匕首下端流到自己手腕上的血是可怖的黑紫色。
难道说……这把匕首便被商姝洒了毒……
陆江离抛下匕首,瘫坐在落过竹叶的地上,背靠着一棵竹木。
才松了一口气,陆江离听到有人唤了她的名字。
那人的声音自头顶落下时,陆江离颤抖着睁开眼。
“陆江离,你可真是好身手啊。”
“怎么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