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痛苦就像是一个人的脊背上活生生地撕裂出了第三根硬骨,沈卫檀想。但是他没办法,也顾不上想办法,只是更加用力地抱住陆江离。
然后他把姿态放到了最低,什么羞耻心、文官傲骨、男子气概什么的他通通都不要了,他只要她。
陆江离搂着他的腰,听见他几乎是用祈求的口吻在求她,或者说无助地哀求她:“我求求你,别丢下我。”
“你这个混蛋……”陆江离万般无奈,流着眼泪朝他的背上重重捶了一拳,“你说出来我还怎么走……”
再没了后顾之忧,陆江离心安理得接受了沈卫檀的求取,陆父陆母在得知这消息的下一刻,便举家赶赴长安购买府邸宅院、迁移家业,生怕陆江离因为“远嫁”受到一点儿委屈。
两家相看满意,不几日便敲定了婚期。
可婚前一个月不能见面难坏了沈卫檀,第一天夜里便急不可耐地带着杨护翻了墙,欲隔着窗子与心爱之人说话。可惜陆江离全身疲乏,无力出门查看院里的动静。
翌日他学了个聪明,借给陆江离送项链的名义来了。陆江离和他才一见面,就见面前闪过一道碧色的影儿,这影儿的主人正是芙蓉。
“婚期已定,姑爷和小姐应当依礼分寝避面,静待大婚相逢”芙蓉将陆江离安顿到身边的长椅上。
杨护忍俊不禁,在接收到芙蓉的话语之后,他立马正色劝沈卫檀道:“属下觉得芙蓉姑娘说的对,您这个月还是不要偷偷摸摸地翻墙来寻陆小姐了,以免坏了规矩,毕竟来日方长呐。”
沈卫檀:“这……”
莫非昨天夜里的响动是他和杨护弄出的,陆江离想。
他眉头一紧,眼睛却不自觉地瞥到陆江离脸上,她笑盈盈的看着他,显然是听清了杨护的话,如今正在脑中想象着自己翻墙进来的滑稽画面。
眼见沈卫檀丝毫没有要离开的意思,芙蓉不得不开口对陆江离道:“不如小姐自己去劝劝姑爷?”
陆江离点点头,迈过几块儿青石砖,最后贴在他的耳畔说了几句话,他才识趣地三步一回头的同杨护走了。
芙蓉叠着手,突然问陆江离:“小姐方才可在姑爷的颈上瞧见了薄汗?”
陆江离的眼珠转了转,“并未。是有什么讲究吗?”
“非也非也,”芙蓉竟也学会了贫嘴,她面颊一红,笑声惹得院中花枝乱颤,“院墙这么高,咱家姑爷能毫不费力的翻进来,这就足以说明姑爷身子好啊。芙蓉恭喜小姐!”
陆江离又急又羞,“好你个芙蓉……”
芙蓉与陆江离虽是许久未见,但情谊更浓,有她做陪嫁丫鬟于陆江离而言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了。
一个月的日子转眼过去,这年八月初七便是陆江离与沈卫檀的大喜之日。陆府中悬着数不尽的红绸子,
陆江离端坐在铜镜前,任由芙蓉替她梳状打扮。
过往的、陌生的、独属于这个世界的记忆似潮水般涌来,前二者不多时便化作青烟溜走了,徒留下陆江离坐在铜镜前想沈卫檀。
芙蓉为陆江离涂上口脂。涂完她定睛一看,镜中的女子明艳动人,乌黑的眼眸中是初生的羞涩与期盼。
芙蓉眼含热泪,“来、小姐,慢些起身。”
陆江离的手指搭在芙蓉的掌上,一步一步向前走。
锣鼓喧天之中,她听见有人喊着——“新娘子出门喽!”
然而那些悲喜忧愁全都是过去的事情了……
成婚后的日子过的轻松惬意,这年谷雨之后,陆江离与沈卫檀还特意到城郊探望了亲手栽下的葡萄树。
陆江离绕着小小的葡萄树走一圈,沈卫檀就垂手比划起葡萄树顶的高度能到她哪里。不过沈卫檀对陆江离和葡萄树的态度有所不同,完全说的是偏心眼。当他注意到她腰间晃悠悠的配饰,便能想到她的笑颜,随即猜到她定然是极为期待葡萄树能长得更高的,手掌就斜向上偏向她。
陆江离捻住他的耳朵,“你这是量高还是打人呀?”
某日下朝,陆江离与沈卫檀肩并肩走在熟悉的道上,他问起她的心愿,她说:“只愿四海安宁、海晏河清。”
沈卫檀满眼欣赏的看着身边人,心里却有了鬼主意。
踏出宫门的一瞬间,陆江离的手被他紧紧牵住,整个人动弹不得。
陆江离眨眨眼,“你这是干什么?”
沈卫檀装作没事人,满心期待的问她,“那其他心愿呢?有没有关于你我的心愿?”
陆江离噗嗤一笑,“那自然是与君长相守了。”
“我愿与你白头偕□□度一生,”沈卫檀笑意更甚,他忽然凑到她的耳畔说:“只是不知今夜能否……”
陆江离又羞又气,结结实实地往他的胸口打了一下,“你简直不是人。”
沈卫檀挑挑眉,笑着与陆江离到通仁坊买珠钗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