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顾不上细想,眼眸一亮,欣喜朝他跑去。
商夜年错愕,皱眉愣在原地。他偏头, “我知道了。你先回去。”
暗影拱手退下。
裴烟落上前不由分说地抓住他的手腕,把他往客栈扯,嘴里还激动跟他说着好消息。
“我找到救你妹妹的办法了。”
商夜年甩开她的手,抱于胸前,神色冷淡,也可能是鄙夷她的过格。当然,极大可能是不相信她。
男子的力道总要越于女子,裴烟落被他甩的踉跄几步,慌乱扶住一旁的胡糊。
她抬眸,终是忍不住骂他:“你有病啊,干嘛推人。”
“别碰我!”商夜年冷声警告她。
裴烟落瞪大眼睛,被气笑。嘿,碰一下怎么了,会死啊。她稀罕碰,巴不得离得远远的。讨厌鬼,名副其实!
商夜年斜眼睨她,语气还是那般高傲,目中无人:“什么办法。”
面前的女子朝他笑了两声,叉腰扭头,无视他走回客栈。
商夜年一怔,好看的眉头又拧了起来,随即又不在意的轻嗤,轻视味儿十足。他取下腰间的玉佩,扔于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的暗影。
朱唇轻启,话如寒霜:“抗旨者,唯首示见。”
“是!”
***
裴烟落坐在床边,将商时序的手放于手心,来回揉搓,想将体温传至她身上。
秦芷昕倾身,握住两人的手覆于上,温如暖玉地望着商时序,轻声道:“阿序,不要害怕,明日你就可以醒来,见到哥哥姐姐了。”
言衍之默言站在一旁,神色如常,若是不瞧见他手心盘珠的动作的话。
“此法虽从未听闻,但,或可一试。”言衍之愿意相信她。
裴烟落见他们答应,抽出手,准备取眉心之血。
“你在干什么?!”一道怒吼声从身后响起。
商夜年快步上前抓住她的手腕,眼色变得凛冽,幽寒地望向那受惊的水眸。
裴烟落从小胆子小,经不起吓,一吓眼眶便不自觉湿润,甚者更是直接掉落泪珠。她其实一点也不想哭,但是控制不住。
他皱眉:“哭什么?”
“谁哭了!”裴烟落觉得他莫名其妙,手腕传来疼痛,她挣了挣,“手松开。”
商夜年没有松开的意思,反而抓得更紧,她的手被迫卸力,银针倏然落地。
“师妹。”胡糊手劲也大,他牵制住商业年的手,厉声让他松开。
商夜年看着那多余的双手,厌恶抬眼,“松开!”
胡糊被他的眼神吓到,心头一颤,却还是强硬没松开:“你先把师妹放开。”
裴烟落:......
她感觉自己的手快断了,这老套的对峙剧情,能不能来个人给他们制止了,救救她。
“阿年,先放手。”秦芷昕出声劝阻。阿年刚刚的眼神,想杀人。
手腕上的力道松懈,裴烟落瞬间抽回,揉着没知觉的手腕,早就在心里咒骂他几万遍了。胡糊见他松开,自己也将手收回,侧头关心裴烟落手腕的情况。
裴烟落忍着痛摇摇头,趁商夜年不备,抬脚往他小腿上踢,也不控制力道。
此仇不报非君子。看着商夜年吃痛又错然的表情,她平静将银针捡起,喊上胡糊,负气离开客栈。
纵然秦芷昕再怎么温柔亲和,此刻也冷下脸,责怪他的不懂事。商夜年把弄着手心的玩物,姿势随意慵懒,丝毫不把她的话放心上。家中的教养让她无法说出过分的话,见他不知错,只好由她去给裴姑娘道歉。
言衍之见她也离开,无奈叹气,将裴烟落救治阿序的计谋告知他,也跟着走出房间。
屋内沉静下来,也暗了下来。晌午的日光也消失,天空一片灰蒙蒙,可就算是变天,吹入的风也是暖的。床帘轻轻飘动,带动着商时序额前的发丝。
商夜年头上的发带也肆意飘起,他坐在茶桌前,安静地看着沉睡的商时序。很静、很静,乌蒙的天,没有雷雨,风很柔和。不知过了多久,又一阵柔风吹来,沉寂的屋内,响起一串银铃声,随着风更是显得突兀。
他抬手,覆在那串铃铛上,窗外下起了小雨,铃铛上的手指慢慢收紧,将其圈在手内。
她说得医治之法,从未有人做过。但是阿序病之奇怪,他不得不信。
裴烟落头上的铃铛丢了,她第二天早上梳妆时才发现。昨晚她含着怒气入睡,胡乱将头发散去,根本没注意发饰的缺少。她早上在梳妆台上翻了很久,都没找到那串铃铛。
“我记得昨晚是放这的,怎么就不见了。”她闷声嘀咕。
梳妆台没找着,她又去床上翻了一遍,还是没有。她叉腰站在床边,算了,一串铃铛而已。她随意在桌上抓了个插入发间,准备动身去客栈。
她跨上装药的小布袋,走到前院报备行程:“阿爷阿奶,我出门了。”
“好。”
裴烟落把门往里拉,抬头,愣住,疑惑开口:“商夜年?”
商夜年不知在门口站了多久,见她出来,清冷的眸子撇开,嗯了声,又补充道:“阿姐让我来的。”
“哦。那走吧。”她不在意。
商夜年跟在她身旁,一路无言,看起来格外和善。甚至觉得单配,当然,只是在不知情人的眼中而已。两人心里有多讨厌对方,彼此心知肚明。
他垂眸看了眼女子手腕上的丝带,心里暗诽,真是娇弱,经不起一点力。又注意到她发间的朱簪,眉目疏懒。
“换发饰了?”
“嗯。”
没有了后言。两人又陷入沉寂。
这几日林麟的伤已经好全,许颜卖着糕点,他就在一旁守着。抬眸见到裴烟落,雀跃地冲她挥手,用着稚嫩的声音喊她:“陌陌姐姐。”
裴烟落也扬起手,眉眼弯弯地和他们打招呼:“早啊麟麟,许婶婶。”
一旁的商夜年听着她的声,咬牙哼笑。
好得很,原来就只给他摆脸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