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遵从宿主指令’
一瞬间,裴烟落感觉自己的身体轻飘飘的,看不清眼前的所有。
床榻上的商时序眼皮动了动,可还是没睁开。裴烟落无力叹气,握住她的手,体温已经回升。她想起张全说过的话。
-无忧之人,忧心最重。
-行医之人应当会共心。
裴烟落喃喃自语:“或许,是你自己不愿醒来。”
过去了很久,三人站在门外,听不见里面的动静,也不知现在是什么情况,神色各异。胡糊一来,便是只见着他们。
“我师妹呢?”胡糊看着他们三人问。
商夜年神色如常,撇开眼,让言衍之回答他。
“裴姑娘在...”
“我在这,怎么了?”
门终于从里打开,商夜年望过去。裴烟落看着胡糊欲言又止的样,把他往一旁推推,让他别挡着自己说话。
她从布袋里拿出一罐药丸,递给秦芷昕,嘱托她:“一个时辰未醒,便喂一颗。你们现在可以进去看她了。”
秦芷昕心里感激,接过:“谢谢裴姑娘。”
“对了。”她看向商夜年,将自己的想法告诉他,“你的妹妹,未必过得快乐。”
商夜年眼底微愣,他听她继续说,“爱笑之人尤善伪装,她可能不想你担心而已。”
胡糊左看看右看看,她现在怎么还在这担不担心的,师父就快出洛水县了。他挡在两人中间,声音颇大道:“该说的都说完了?师妹你再说下去,就见不到师父了!”
!!!裴烟落一惊,她忘了,张全今日要去云游四方!
“你不早说!”裴烟落往他手臂抽了一巴掌,撒腿就往楼下跑。
胡糊捂着手臂,欲哭无泪。不是她推开他的?怎么还怪他。客栈外的少女跑错了方向,他朝她喊:“左边,师父走的左边。”
少女的身形大停顿,急忙调转方向,跑去另一边。
“师父--,徒弟来送你了——”
“......”
洛水县城门外,张全换上了先前的麻布衣,背着个包袱不耐地站在门前跺脚。这个懒散的丫头不会还未起吧。好歹是个师父,还给她发工钱,现在早起来践行都能忘。他莫不是收了个白眼狼。
穆姥湖从马车里探出头,脸都快把窗子占满了,她吃着蜜饯又塞糕点,嘴里含糊不清:“那裴小娃娃哪会起这么早,快走吧,别等了。”
“你别说话,东西也别吃了。”张全本就心烦,听不得一点不好。
他心底叹气,也罢也罢,韬光养晦也能原谅。他正准备转身跨上马车,穆姥湖出声让他往后瞧。佝偻的背脊挺直,八字胡神气的扬起,叉手抬起胸膛屹立于马车上,神采奕奕地望着城门口。
“孺子可教,孺子可教也。”他捋着八字胡,颇为满意。
裴烟落一路跑来都没停歇过,这会累得直喘,甚至有些大脑缺氧。她该锻炼了。
“师父你别装了,快下来说话。”她咳嗽了几声,喉间干得厉害。这老头就是爱给自己加戏,银钱和书房钥匙都还没给她的,就想直接走了。
张全朗声大笑,矫健地跳下马车,步子沉稳走向她。裴烟落觉得她应该逃离,这老头好像原型暴露,戏精无疑。恬静的面容即将崩垮,她嫌老头丢脸。
张全倒是很享受,走进才发现她面色苍白,小身板显得摇摇欲坠。他忙从包袱里拿出一颗药丸,“快快吃下。”
裴烟落狐疑,接过含下。
“嚼。”张全笑眯眯的。
裴烟落觉得,把奸笑这个词用在他脸上,恰到好处。齿间用力,这味道,山楂丸?!
这老头以为她低血糖?不过吃着,身体是要感觉舒服许多。
“师父准备云游哪?”她将路上买的桂花糕、桃花酿放他手上。
张全让马夫放回车上,最后瞧了瞧城门上‘洛水县’三字,内心有着释然:“居无定所,四海云游。观尽天下,寻遇缘人。”
他又开始端架子了。
“那位病人如何了?”他终于问到正轨上来了。
裴烟落如实相告:“始终睁不开眼。”
“此病蹊跷,但也未曾不见转机。花有重开之日,你已经做得很好了,我已告知洛水百姓,今后看诊便去你那。”见裴烟落眼眸震惊,他暗自钦佩自己,挺直脊梁,说得大义凛然,“不用感谢师父,全是为了徒弟,该做的。”
“不是,师父,”裴烟落欲言又止,好意往他身后指了指,“您的马车,好像把您丢下了。”
“什么?!”张全猛然向后看去,马车已然离他一丈远,略微年迈的身子胡乱地向马车跑去,意外的搞笑,“喂,干什么呢,老板还没上车!!!”
车夫面露惶恐,小声询问着马车里那位:“老板娘,我们应该停下吗?”
穆姥湖吃着刚得来的桂花糕,笑了几声,“再走三丈。”她仰头喝了口桃花酿,眸中欣喜,忍不住夸赞道:“小娃娃还记得我爱喝老李家的,真是费心了。”
裴烟落站在城门口,憋不住一点笑。以往都是穆姥湖吃瘪,风水轮流转,张全也迎来了对他的报复。
初到洛水县,她便在康和医馆打杂,虽说是打杂,但她也未认真干过几次。不是偷懒便是捣乱,药材位置分不清,轻飘飘的药材也搬不动,那楼梯便是她经常呆的位置。就算是这样,张全会花钱去招小役,一向懒惰的母老虎师母,会去把她落下的事做完,除了克扣工钱外。
她在洛水遇到的所有人,皆是顶好之人。
裴烟落将书房钥匙揣好,眉眼含笑转过身去,慕然与商夜年冷淡的墨眸相视。
无言。
他总是要等别人先开口。到底是傲气的少年,目中轻狂无人。
裴烟落走向前,语音肯定:“跟踪我。”
少年轻嗤,眼里闪着不屑,从口中说出的话依旧带刺:“果真不要脸。”
她在心里翻了个白眼,笑脸盈盈地望着他,略微俏皮,开始恭恭敬敬的道:“那这位爷,是找我有什么事吗?”
商夜年让她离自己远点。
……
她真想把他的嘴撕烂!
见少女憋屈的脸色,商夜年心情似是转好,将来此的目的告诉她。
“阿序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