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先把这些花布置好,然后去许婶那做糕点,再去满叔那学厨艺,路过学堂接回欢欢,喊上阿爷阿奶,最后,我们再去药铺,告诉师兄家里大黄丢了,给他一个大惊喜!”
“很棒,现在就开始行动!”
“祝姐姐,我教你做蛋糕啊。松松软软,甜甜的,可好吃啦。”
“好啊。”
夜色渐浓,熟悉的山峦映出紫蓝丹青,层层云雾交相辉映,仿佛拓印的云墨彩图,近于眼前却触之不及,魂牵梦绕,虚无缥缈。
胡糊家中热闹一派,灯笼满挂,烛台围桌,许婶一家带了新出炉的糕点,薛满扶着薛奶奶,指挥者身后的店员将饭菜摆上。阿奶给欢欢做了套新衣,正带着她去屋内换上,阿爷闲不住,把一旁坏了已久的木椅端详了几遍,找来工具又开始修缮。
裴烟落为了打奶油,手都快轮出火星子,已然感受不到手臂的存在,如同费力一般,难以动弹。
祝苋安瞧着时辰,掀开蒸锅,在白雾腾腾中寻找蛋糕胚。她喊来裴烟落,邀功似的指着成品:“成了成了,小医官!”
“哇!好成功,祝姐姐太棒了!”裴烟落眼睛放光,这就是传说中的新手保护期吗,这些蛋糕胚简直完美。
她放下打好的奶油,迫不及待地出门:“走走走,去药铺喊师兄回家过生啦。”
“欢欢,记得和麟麟一起藏好大黄。”临走前,她朝屋内大喊。
胡欢欢:“记住啦,陌陌姐姐。”
林麟:“我也记住了。”
裴烟落拉着祝苋安跑到药铺,她累得气喘吁吁,扶着商夜年的胳膊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祝苋安比她好一点,神色如常。
如此毛躁,她真是胡糊唯一见过的人,做事永远风尘仆仆。他搬来凳子让她坐下缓缓再说。
真的要加强锻炼了,小身板越来越不抗造了。
裴烟落抿了口茶,润了润嗓子,严肃认真且焦急地望着胡糊,道:“大黄,它不见了!”
“大黄啊,”胡糊笑了笑,很放心地摆摆手,“它过几天自己会回来的。”
“啊?”
怎么和她想得不一样,裴烟落表情有点垮,商夜年和祝苋安隐隐憋笑。她不放弃,添油加醋道:“徐娃偷走了,要不回来了。”
“小孩,随他吧。”
“......”什么随不随的,浪费口舌绕弯子,裴烟落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把他推出药铺外,吹灭所有烛灯,关闭药铺,强行把他带回家。
“磨磨唧唧的,回家了!”
她没了耐心,皱着脸看着笑意盈盈的三人,蓦得顿悟,好得很,合着只有她是沉浸式玩家,合着她才是那个小丑,耍着玩。
四人对视着,忽地,同时笑出声。
罢了,今夜,可是个福日。
但是,一事不顺诸事不佳,四人还未走到家门口,就见大黄直冲冲地朝他们跑来,摇着尾巴带着围兜,身后还跟着胡欢欢和林麟。
“陌陌姐姐,抓住大黄,它要跑!”胡欢欢火燎燎地扯住拴绳。
“它要跑!”林麟跟在后面重复,倾尽绵薄之力,帮着抓住大黄。
裴烟落在他们的注视下干笑几声,加入小孩套狗的队伍,试图尽早停止这场垮台的闹剧。
祝苋安见着少年弯起的嘴角,与胡糊对了对眼,悄声道:“小医官还是很可爱的,是吧?”
“嗯。”
‘噗-’,胡糊笑出声。
商夜年回过神来,下意识皱眉,掩饰刚刚脱口而出的回答:“我是说大黄可爱,才不是裴烟落!”
少年否认地着急,眼眸瞧向别处,可耳尖隐隐的绯红,将他无力的辩解打碎地稀无。
祝苋安和胡糊没拆穿他,只是一味噙着笑,深切地望着他们。趁着此刻还能多多相处,好好看看,记下这欢乐的时光。
“寿星,快进屋!”薛满站在门口招呼。
“满叔,说好的惊喜呢!”
裴烟落擒住大黄,一把抱起关进狗窝,面带严肃教育道:“大黄,控制住你激动的小心脏,过生辰不许乱叫!”
大黄呜咽了几声,朝着她疯狂摇尾巴。它也能感知到今日是个热闹的日子。
商夜年走在最后,等裴烟落拴好狗,三步并作两步跑到他身侧。
踏入门槛,胡糊看着满院的灯烛和装饰,还有站立在门框两侧的几人,愣在原地。其实在来之前,他心里就有了底,猜到了生辰宴席,可没想过会是如此隆重。
胡欢欢拿着花环上前,亮着眸仰头看向胡糊,他配合蹲下,低头让她给自己戴上。薛满带头将花篮中的花瓣撒向空中:“胡糊,生辰吉乐!”
许颜、林松:“生辰吉乐。”
林麟:“胡糊哥,生辰吉乐。”
阿爷、阿奶和薛奶奶坐在桌前,又笑着朝他祝福道:“生辰吉乐。”
粉色花瓣自半空飘落,轻盈柔絮,融入天边,漆于衣纱,倾伏大地。几人漫过花路,祝愿彼此漫漫花路,熠熠星光。
夜风眷念嬉笑,灯笼珍重幸氛,烛火庆喜寿礼,杯盏蕴涵情谊。纵然是分别,纵然是离去,由此刻,悲痛扬去迎新机。
欢闹不止,生辰当然要以蛋糕结尾。裴烟落悄悄离席,跑到厨房将最后的工序完成,端起蛋糕在转身时顿住,她望着不知何时跟过来的商夜年,小心思一动,玩笑道:“三皇子帮忙端过去?”
她见少年垂眸,上前接过,“把脸擦擦。”
裴烟落问他在哪,不曾想少年抬手,轻轻捻去下巴处的面粉。在她发愣期间,嘴角微翘,将沾染上面粉的指尖往她衣裙抹去,语气淡淡又轻佻:“脏死了。”
裴烟落不可置信抬眼,胡乱拍开他的手,“脏也不能往我身上擦啊!”这样她不就被弄脏了。
商夜年笑得胸膛直颤。
胡欢欢吃着绿豆糕,伸着脑袋左右看了看,问一旁的胡糊:“陌陌姐姐和阿年哥哥哪去了?”
胡糊往厨房的方向望去,摸摸她的头:“食不言,寝不语。”
胡欢欢:......
当消失的两位再度出现在大家面前时,嬉笑的氛围安静了下来,瞧着他们。
裴烟落清了清嗓,装模作样介绍道:“有幸观得一书,书中记载此间有一美味之品,名为蛋糕。胚体松软甜腻,白松奶油入口丝滑,口味极佳。是生辰之日不可或缺的。”
她将蜡烛插上点燃,拍拍胡糊的肩,“对着蛋糕祈愿,会成真的哦。”
胡糊配合闭眼祈愿,在睁眼时,拉上胡欢欢一起把蜡烛吹灭。
众人欢呼。
裴烟落:“一岁一礼,一寸欢喜。”
“遥叩芳辰,生辰吉乐!”